帶她們走
她的話冰冷而直接，沒有任何安慰和保證，卻讓女人們的眼睛重新燃起了一絲微弱的光。有希望，哪怕再渺茫，再苛刻，也比沒有強。
“我們接受！謝謝！謝謝你們！”領頭的女人連連點頭，眼淚又湧了出來，但這次帶著激動。
她立刻轉身，對著其他女人喊道：“快！都聽到了嗎？三十分鐘！找吃的！找喝的！找武器！找車！會開車的站出來！快！”
女人們仿佛被注入了生氣，短暫的茫然和悲傷被緊迫感取代。
她們迅速散開，衝向基地裡那些還沒被徹底搜刮的角落、棚屋、甚至是剛才激戰的倉庫，開始瘋狂地搜尋一切可能用得上的東西。
有人找到了半袋米，有人翻出了幾瓶水，有人從屍體旁撿起了砍刀和棍棒，還有人跑向停車場角落幾輛舊車，嘗試發動。
阮寧三人留在車上，大火警惕地觀察著忙碌的人群。林燕和周敏看著那些女人為了生存而拚儘全力的模樣，眼神複雜，但誰也沒再說什麼。
三十分鐘，在末世，足夠決定很多人的生死。阮寧給了她們一個機會，但也僅僅是一個機會。接下來的路，能否走到西北，最終還是要看她們自己。
三十分鐘很快過去。
女人們動作很快，求生的本能壓倒了疲憊。
一共三十二人，弄到了五輛還能動彈的車，三輛麵包車，一輛小貨車，還有一輛舊吉普。
每輛車都塞得滿滿當當。她們搜刮了基地裡殘存的物資：幾袋米，一些壓縮餅乾、肉乾，幾箱密封完好的瓶裝水，幾把砍刀和鐵棍，幾卷還算乾淨的繃帶和止痛藥，甚至找到了兩小桶汽油。
東西不是特別多，但比預想的稍好。人擠著人，汗水在昏暗的車燈下反光。
領頭的女人孫紅，臉上又是汗又是灰，跑到阮寧車前啞著嗓子說：“齊了。”
阮寧點頭，引擎低吼一聲，帶頭駛出基地殘破的大門。大火跑在車旁。
開了三四個小時，天際線泛起一絲極淡的灰白，不再是純粹的黑。空氣依舊沉悶，帶著夜間殘留的、尚未被烈日蒸騰的些許涼意，但能感覺到溫度在緩慢爬升。
阮寧在一片遠離主路的碎石灘旁停車。後麵車輛依次停下，關掉車燈，世界陷入一種朦朧的灰藍色寂靜。
眾人下車活動僵硬的身體。阮寧三人簡單吃了點東西。大火趴在車邊休息。
另一邊，孫紅帶著女人們也聚在一起，分發著從基地帶出來的少量瓶裝水和壓縮食物。
她們身上的衣服在昏暗的光線下看得更清楚：沾滿深色汙漬，被汗水反複浸透又乾涸，散發出悶了一夜後的酸腐氣味。
雖然不至於衣不蔽體，但穿著這樣的衣服在越來越熱的天氣裡趕路，無疑是種折磨。腳上的鞋子也多是破破爛爛。
阮寧吃完東西，走到自己越野車的後備箱。
她背對眾人打開箱蓋，伸手進去，借著漸亮的天光掩護，從空間裡取出一大包用灰色防水布緊緊捆紮的衣物。裡麵是她早期在哪個商場順手收集的，多是適合夏季的輕薄T恤、工裝褲、薄外套和一批網麵運動鞋、帆布鞋。
她拎著包裹走到孫紅那群人麵前，把東西放在碎石地上。
“換上。”阮寧聲音平靜，沒什麼起伏，“乾淨的，好走路。”
說完，她轉身走回自己車旁，靠車站著，目光落在遠處漸漸清晰起來的荒野輪廓上。
孫紅愣了下，看著地上那個鼓囊囊的包裹，又看看阮寧的背影。她蹲下身，解開繩索，掀開防水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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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麵是疊放著的、顏色各異的乾淨衣物和鞋子。雖然有些款式不好看，尺碼混亂，但摸上去布料乾燥柔軟，沒有異味。在末世，這簡直是奢侈。
女人們圍攏過來，有人忍不住發出低低的抽氣聲。
孫紅深吸一口氣，開始快速分配。沒有爭搶，隻有低聲的協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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