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身後的那群小孩立刻斂了吵鬨聲,繃直身子站好了。阿布探出個腦袋:“族長……”
“阿布。”蘭朝生出言吩咐,“帶他們回去。”
阿布不敢多言,帶著這些孩子們先走。山口眨眼就剩了蘭朝生和奚臨兩人,奚臨轉身也想走,叫蘭朝生出聲止住:“你留下。”
奚臨其實是個不怎麼會計較的人,他的處事原則是“差不多得了”。但奚臨的準則在蘭朝生身上向來不頂大用,這人根本就隻能算個類人,是個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例外,跟蘭朝生就得是“不跟你計較到底我就不姓奚”。奚臨心底的氣沒消,不怎麼想搭理他,扭頭寒聲問:“乾什麼?”
他本以為蘭朝生會說他不應該帶孩子們上山來,縱著他們亂跑,或是斥他一言不合就跑出去不回家,再或者是數落他上次坑騙阿布結果把南烏寨人訓成一窩猴子的事。
可蘭朝生哪個都沒提,他看著奚臨,平心靜氣地說:“明晚跟我去供燈。”
奚臨:“不是說了讓你自己去?”
蘭朝生淡聲道:“還沒消氣?”
奚臨不爽,“少管教我。”
蘭朝生眼皮一抬,視線落在奚臨手裡的花冠上。他猜得到這花冠是打哪來的,沒多問,轉身走了。
奚臨皺眉看著他離去的背影,鬨不明白蘭大族長這又是個什麼意思,虛空對著他的背影抬腳欲踹。蘭朝生估摸是背後長了眼睛,在他腿剛抬起時就回了頭,奚臨見勢更來勁,伸長了腿對他一踹,示意“有多遠滾多遠”。
蘭朝生收回視線,轉身消失在山路儘頭。
晚上回阿布住處時奚臨整個人都是窩著火的,吃飯時問阿布討酒喝。阿布聽了這話,拿著筷子的手卻猛地僵住了,結結巴巴地回:“沒……沒有了!”
可憐的阿布不擅說謊,這會說一個字腦門就滾一滴汗。奚臨見狀眉尾斜挑,心想沒有了就沒有了,怎麼這麼大反應?
阿布抓著筷子,把上回蘭朝生囑咐的話一字不差地照搬出來,磕磕碰碰,“沒有了,要留著過節用,實在不夠……”
奚臨敏銳從他這樣子裡嗅出有鬼的味道,決定詐他一把,“這麼不巧?蘭朝生今天下午還跟我說你是南烏寨有名的釀酒好手,叫我多嘗嘗,可惜了。”
直腸子的阿布一套一個準,“啊?族長這麼說了,他不是說……”
奚臨循循善誘:“他說什麼?”
阿布:“說不讓我給你酒喝呀!”
“哦,是嗎?”奚臨微笑著把筷子一放,心想:王八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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