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個鋸嘴葫蘆似的瞎琢磨,踹他一腳走了算了,叫他一個人後悔去吧。
兩種聲音不分伯仲淩遲著他的耳朵,活要把他擰成個麻花。奚臨低著頭想了會,半天把臉上眼淚一抹,說:“你成天自顧自地替我打算了這麼多,你這麼不問問我怎麼想——我記得這話我已經說過一回了。”
“等你想好了再做決定也不晚。”蘭朝生低聲說,“我總是讓你做不願意的事。”
奚臨叫這話說得一愣。
他沒抬頭,沒敢看蘭朝生。低著頭在那愣了會,從他這話裡福至心靈琢磨出了蘭朝生的意思——我把你帶到這裡來,強行扣下你,你已經有了很多不願意的事,我希望你的未來快樂,即使沒有我。
隻要你需要我,我就在。不需要了,我也可以離開,讓你去過更好的生活。
我怕你覺得眷戀,也怕你不會再眷戀我。但我沒有辦法,我不想做絆住你的石頭。
出發點是好的,可惜完全跟奚臨自己的意思背道相馳。
他摁著蘭朝生的膝蓋骨,都不知道是該先跟他生氣哪句好。幾句話在他心裡車軲轆似的滾了半天,他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裡裡外外說了一籮筐,其實不還是因為不相信他嗎?
轉來轉去,結果還是在原地打轉,半步都沒邁出去。
“……你。”奚臨沉默半天,低著頭說,“我也說過很多次了,我不後悔,我喜歡這,我願意留在這。我沒覺得留在這是我的損失,哪來的損失?你什麼時候能學會好好聽人說話?”
燭光壓著蘭朝生的眼睛,壓著他的沉默。
奚臨說:“成了,我知道了,你根本就沒把我的話聽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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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臨。”蘭朝生說,“不要任性。”
“你管這叫任性?”奚臨心裡的火蹭得燒起來了,登時把他燒了個心肝脾肺齊齊發燙,燒得他渾身發抖,摁著蘭朝生膝蓋的手用了力,好像恨不能生生摁出個洞來。
他的唇舌先一步背叛了理智,沒等腦子反應過來就脫口而出:“那你就這麼閉口不言的過一輩子吧。”
這玉石俱焚的話說出來,粉飾太平的皮也頃刻被徹底撕了個粉碎。奚臨估計是當下被氣糊塗了,他猝然站起身,怒氣衝衝地朝他喊:“你憑什麼替我做決定?我真是搞不明白你怎麼想的——你以為我是在乾什麼?我在拿你找樂子嗎?我又不是閒得沒事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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