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的名字縮寫。
奚臨沒看他,欲蓋彌彰地把自己心頭的緊張壓下去,慢吞吞地說:“說起來咱倆都結婚三年了,對吧?我就不搞這麼多花哨了,嗯……你想不想和我一塊戴個戒指?”
戒指盒打開,黑色天鵝絨上躺著兩枚挨在一起的鉑金素圈。蘭朝生的目光落到那上頭,好半天都沒什麼反應。久到奚臨忍不住瞥他一眼,叫他:“說話啊?問你願不願意呢。”
蘭朝生抱著他的胳膊忽然收緊,險些勒得奚臨一口氣沒上來。蘭朝生問他:“什麼時候準備的?”
“去年拜托朋友幫忙定製的。”奚臨說,“上個月剛做好。我可是花了大價錢的,現在是個一貧如洗的窮光蛋,以後要靠家財萬貫的蘭族長養我了。”
蘭朝生求之不得:“好,養你。”
他伸手要奚臨給他戴上,奚臨套進他左手無名指,蘭朝生的手指修長,戴著戒指和奚臨想的一樣好看。蘭朝生也替他帶上,這個簡短的“交換戒指”儀式完成,奚臨總忍不住想笑,說:“你現在就是已婚的男人了。”
蘭朝生回:“我本來就是已婚。”
奚臨心想也許隻有他自己知道,蘭朝生是把他第一次來的那天當作婚禮,可對奚臨來說,今天晚上才是他的“新婚夜”。他在與世隔絕的西洲,在南烏寨大族長的懷中,和他愛的人定下終身。
第二日他們收拾行李回南烏山,奚臨一路心情奇好,遠遠到了山門口,看著南烏寨的苗人們早早就在山門口等著他,居然全穿了盛裝。高大寨門下幾個頭頂牛角銀冠的姑娘笑吟吟捧著兩碗酒,也不知是用來“攔門”還是“接風洗塵”。
小孩子們嘰嘰喳喳,雀躍盼著奚臨來。小俏站在最前頭,兩年過去,她長高了,站起來已經能到奚臨的胸口,頭上紮著兩朵黃色的小花,高聲用苗語起哄:“新娘子來咯!”
路兩旁的野花開得茂盛,依依不舍地撩過奚臨的褲腳。他恍惚片刻,忽然哈哈大笑起來,想起好多年前的那天,他也是這樣被稀裡糊塗地帶上了山,在山門口茫然地被灌下接親酒,和偷看他的小俏對上眼,然後跟著他身旁的這個男人,進了祠堂拜堂成親……和他此生深愛的人。
輕風吹起奚臨的頭發,他笑著去牽蘭朝生的手,一如初見時,問他:“我叫奚臨,溪水去三點,臨山觀水的臨,老板貴姓?”
蘭朝生回頭看他,神情中似有笑意,用苗語說:“Yof,鷂。”
“嗯?”奚臨沒想到是這個答案,但緊接著反應過來,這是蘭朝生的苗語名。
——“我是作為下代族長出生的,寨裡人隻能叫我的山名。這是我的家名,除了父母,就隻能……”
就隻能伴侶才可以用這個名字叫我。
奚臨笑著問:“什麼意思?”
蘭朝生:“漂亮且鋒利的意思,像鷂的嘴和爪子。”
奚臨朗聲大笑,說:“人如其名的好名字啊!蘭族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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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文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