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還能活下來。
蕭燼突然說不出話。
顧家人死了,死去的人是蕭燼的師父師娘,是他的師兄師弟,唯獨不是他的血親,他也要報仇,以為跟顧羿有同樣的誌向,他今天才知道自己跟顧羿之間隔著一條深深的天塹,這世上?哪有那麼多感同身受。
客棧裡很吵鬨,不少吃客趕來吃魚,小二點了燭火,顧羿就坐在火光之後,他的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不動筷子,不喝酒,也不說話,隻是拳頭握得緊緊的,好像整個人都繃著。
蕭燼覺得顧羿好像有點怪,隻看到他握緊的拳頭突然鬆開,好像終於不再掙紮,願意放自己一馬,他苦笑一聲,那笑容諷刺又自嘲,一口氣慢慢歎出來。
入夜後兩人在客棧住下,蕭燼住在顧羿隔壁,他這人沒什麼心眼,倒頭就能著,他剛睡了半宿,四更天時突然感覺不對,他已經摸到床邊的彎刀,想著今夜要提醒顧羿注意點,剛一睜眼差點被嚇了一跳。
一個人影站在他床前,蕭燼眼睛比手快才沒有抽刀。
顧羿站在他床前,就這麼看著他,也不知道站了多久,麵目陰沉如同遊魂。
“顧羿?”蕭燼皺了皺眉,以為顧羿是在夜遊,又感覺他像是做夢夢到什麼了,額頭上一層薄汗還沒乾。
“我想去趟天樾山。”顧羿開了口。
這話說的沒頭沒尾,憑空冒出來的一句話,顧羿要上?天樾山,不去不行。
·
天樾山在極北,直逼北莽邊境,此處既不屬於大周也不屬於北莽,天樾山和正玄山差不多,但不同於正玄山鐘靈毓秀,天樾山上積雪終年不融,山體高聳入雲,不論什麼時候看都是白雪皚皚的一片。
天樾山沒有正玄山那樣大的名氣,但也算是北邊不可多得的神山,供奉山神修煉神功,慕名而來拜師的不少,門徒也有二百餘人。
這日,山腳出現了一個男人,守山的門徒很快就發現這人,他也不做什麼喬裝打扮,慢悠悠從風雪中出現,像是個旅人。
等走近了,守山人才看清男人的長相,他穿著一件羊皮裘,整個人消瘦修長,遠遠望去像是個竹竿,他約莫已經四五十歲了,兩頰深深凹陷下去,整個人瘦的像是骷髏上?罩著一層人皮,眼睛顯得很渾濁。
“這兒不能進,走走走。”守山人以為他是來拜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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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一動不動,“我找你們掌門。”
“你?誰啊就找我們掌門?”守山人不耐煩,每年來找楚九邪的那麼多,真要一個個見過?來,天樾山能被淹了。守門人手下沒什麼輕重,推了男人一把,道:“今天沒空,明天再……”
守山人下半句話沒說完,突然噎住,脖子上?赫然出現了一道豁口,太突然了,沒看見對方拔刀,也沒看見對方出手。
他雙目圓睜,捂著自己的喉嚨,腳下虛浮走了兩步,緊接著身體一軟,就這麼直挺挺砸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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