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這條蛇當真是“陣眼”,遭此重擊,這幻境必不可能還是如此穩固。
不僅如此,腳下原本隻是翻湧的黑霧儘數變成了赤紅的顏色,開始如海潮一般升起,帶著血腥而不祥的氣息。
——方才那一番打鬥,竟好似都隻是為了轉移他們注意力那般。不知不覺中,那用於“血祭”的法陣,竟是已然完成。
像是印證他們心中不祥預感那般,剩下的那隻蛇頭似是絲毫不受影響般,露出尖牙,望向了鳳鳴兒那邊,哈哈大笑。
那怪物說:“你有沒有想過,若是這些人找不到我的真身,又該如何?”
他又說:“其實這些人同你已經沒有什麼關係了。我答應過那人,方才你那些小動作,還有私下裡同這些家夥的交易,我都可以不作計較——你若實在舍不得,其實現在還有一次選擇的機會,殺光他們,完成這出戲,我便送你二人出去。”
隨即又唱到:“血陣已成,靈驅可奉——其名‘長生’,已臻大成。”
鳳鳴兒初是迷惑,隨即突然意識到,這怪物並非是和她說話,而是在同她身邊的“司羿”——還有另外一人溝通。
她猛地朝麵前人看去,卻見對方亦有些怔然,看的卻是另一個方向。
鳳鳴兒暗自警惕,亦朝那處看去,結果便見有道身影,雖然“她”的手掩在衣袍之中,可那衣袖上潑也似的暗痕跡,指尖微閃的刃光與滴落的血液,無不在明示,方才消失了的那兩個“姮娥”到底去了何處。
“她”悄然落在繡閣之頂,就在洛水的正上方,而她那師妹不知為何一直垂眸苦思,身邊護衛的赤練不知何時早已露出了破綻。
“洛水——!”她隻來得及喊這一聲,就要衝過去,卻撞上了對方同樣突然抬起的眼——瞳仁剔透、閃亮,好似靈寶一般。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她隻看了他們一眼,目光就定在了天上最明熠的那處,興奮大喊,“不是蛇!不是蛇!俯瞰全局!五折俱在!隻有月亮!快射那個月——”
後來,甚至很久很久以後的後來,鳳鳴兒——還有另外的兩人——回憶當時的那個瞬間,總會驚訝於自己居然將那一節記得如此清晰。
隻因那一瞬,當真十分漫長。
鳳鳴兒先是看到了光。
兩道紫色的電光如遊蛇一般,自天上竄下,同她身後勢若雷霆的箭光一同,直直劈入月中,終於將那天幕撕開一道血淋淋的口子,露出其後一隻猙獰的、慘碧色的碩大眼珠。同一時間,他們腳下的血霧之陣,終於停止了翻湧。
然後她就看到了血。
有金光擦肩而過,比那兩個定鈞門弟子的身形更快,比之先前那箭又如悄無聲息,如流星一般,在她尚未來得及眨眼之前,就沒入了那道撲向她師妹的黑影,穿透了“她”的後心,可它並未就此停住,順著去勢又鑽入她師妹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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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那原本永遠燦爛的笑容似凝固了,仿佛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但很快,少女就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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