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魂靈
塔門虛掩著，門楣上的木牌字跡也有些模糊。淩雲沒有猶豫，伸手推開了那扇略顯沉重的木門。
“吱呀——”
門軸轉動的聲音在空曠寂靜的一層大廳裡顯得格外清晰。
大廳比想象中要寬敞一些，但陳設極為簡單。
幾排長椅靠牆擺放，地麵是普通的青石磚，打掃得還算乾淨。
牆壁上掛著幾幅傳靈塔曆代傑出貢獻者的肖像畫，但畫框和畫麵都已泛黃，顯然年代久遠。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混合著灰塵、舊紙張和某種難以言喻的魂力殘留的陳舊氣味。
整個大廳，此刻隻有一個穿著深灰色製服、看起來約莫四十歲上下的中年男人，正坐在一張老舊的木質櫃台後麵，低頭翻閱著一本厚厚的、封麵磨損嚴重的冊子。
聽到開門聲，他抬起頭，露出一張普通但神情溫和的麵孔，鼻梁上架著一副樣式老舊的眼鏡。
“咦？這麼早？”
中年傳靈師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便站起身，臉上露出職業化的、卻並不敷衍的笑容，“小朋友，你好。有什麼事嗎？”
他的目光在淩雲身上快速掃過，看到他那過分年幼卻異常沉靜的麵容，以及那雙深邃得不像孩童的黑眸時，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但並未流露出任何輕視或不耐。
淩雲走到櫃台前，從懷裡取出一張邊緣有些磨損、但保存完好的淡藍色卡片，輕輕放在櫃台上。
那是日月聯邦發行的標準儲蓄卡，裡麵存放著他這些年繼承的遺產以及其他幾套房屋出租所積累的存款。
數額足足有三百萬之多，對於一個六歲的孩子而言，無疑是一筆巨款。
“您好。”
淩雲的聲音清晰平穩，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冷靜，“我來獲取魂靈。”
傳靈師聞言，目光落在儲蓄卡上，又看了看淩雲，神色變得鄭重了幾分。
他沒有立刻去碰那張卡片，而是雙手交疊放在櫃台上，身體微微前傾，以一種認真而坦誠的語氣說道：
“小朋友，獲取魂靈是魂師生涯的第一步，非常重要。按照規定，需要家長或監護人陪同確認。你……”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是自己來的嗎？”
“是。”
淩雲的回答簡短而肯定。
傳靈師沉默了兩秒，似乎在評估什麼，最終點了點頭，並未深究。
他見過太多形形色色的魂師和準魂師，眼前這個孩子雖然年幼，但那份沉靜和眼神中透出的篤定，讓他下意識地選擇了信任和專業的處理方式。
“明白了。”
傳靈師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那麼，請告知我你的選擇傾向。我們傲來城分塔的魂靈儲備，選擇範圍相對有限。”
他語氣平和，沒有任何因為地處小城而產生的窘迫或遮掩，隻是實事求是地陳述：“目前，十年白色魂靈，共有七十三種可供選擇，涵蓋了較為常見的獸類、植物類以及少量特殊元素類魂靈。”
“至於百年黃色魂靈……”
他看向淩雲，聲音放緩了一些，“隻有十一種選擇。而且，其中超過一半是偏向輔助、防禦或生存方向的植物係魂靈，攻擊性和特異性較強的魂靈種類很少。”
他解釋得很清楚，這是他的職責，也是為了避免客人因期望過高而產生不必要的失望。
淩雲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意外或失望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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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來之前，他就從張老師和一些高年級學生的閒聊中，對傲來城傳靈塔的情況有所了解。
小城市，資源有限，這是常態。
真正讓他心神微微一動、甚至隱隱感到一絲“迫切”的，是當他聽到“百年魂靈”和“植物係魂靈”這兩個關鍵詞時，右手手背上那枚沉寂了一夜的樹苗印記，竟然毫無征兆地傳來一股清晰的、溫熱的悸動！
那感覺，就像是在沉睡中被某種同源的“呼喚”輕輕撥動，又像是饑渴的根係感應到了附近土壤中蘊含的、適宜的水分與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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