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食
天啊……那,那麼多的人甕!
朱顏吃驚地看著這一幕,幾乎又要驚呼出來。幸虧時影一直捂著她的嘴,不讓她有再次驚動大巫師的機會。
“要女人。”大巫師低聲道,“十二個!”
“好。”大妃領命,從一排排的人甕裡選了幾個年輕的,一個接著一個,從地窖裡提了上去,在雪地上排成了一列,“一下子用掉十二個,回頭可真是要花不少錢從葉城補貨——要知道,現在一個品相很差的鮫人都得賣五千金銖了!”
“要做大事,這點花費算什麼?”大巫師一邊檢視著從地窖裡提取出來的人甕,一邊道,“鮫人一族壽命千年,靈力更強,換成是用普通人類做血食祭獻,得拿上百個才夠用。”
“那可不行,”大妃皺著眉頭,“本旗大營要是一下子少了那麼多人,這事兒蓋不住,一定會引起騷亂。”
“所以,就不要心疼金銖了。”大巫師冷冷道,手指敲著人甕裡的鮫人,“隻要娶到了朱顏郡主,將來整個西荒還不都是你的天下?
他的手指逐一敲著那些被剁去了四肢裝在酒甕裡的女鮫人的頭顱,發出敲擊西瓜似的空空聲音。那些鮫人拚命地掙紮、尖叫,可是沒有舌頭的嘴裡卻發不出絲毫聲音,如同一幕令人毛骨悚然的默劇。
朱顏在一邊看著,隻覺得刺骨驚心,緊緊攥著時影的袖子。
蘇薩哈魯的地底下,竟然藏著這樣可怖的東西!天哪……她要嫁入的哪是什麼霍圖部王室,分明是惡鬼地獄!
“天快亮了,要複活朱顏郡主,必須抓緊時間,”大巫師用法杖在雪地上畫出了個符咒,將十二個人甕在雪地上排成一個圓。
“開始吧。”大巫師低聲道,“十二個鮫人當血食,估計也夠了。”
他開始念動咒語,將那一縷紅色的長發握在了手心。那個祝頌聲非常奇怪,不是用空桑上古的語言吐出,而是更接近於一種野獸的低沉咆哮和吼叫,聽上去令人躁動不安,非常不舒服。
隨著他的聲音,他的雙瞳逐漸變了顏色,轉為赤紅,如同兩點火焰——大巫師一邊念咒,一邊凝視著手心,不停變換著手勢,忽然間,他手裡的那一縷頭發竟轟然燃燒了起來!
這……這是什麼奇怪的術法?她在九嶷山那麼多年,竟然從來沒有聽說過!
朱顏驚詫萬分,側頭詢問地看著師父,然而時影隻是聚精會神地看著這一幕,表情肅穆,眼神裡跳躍著火焰一樣的光,一動不動。
大巫師在風雪之中施術,手中的火焰越來越旺盛。一輪咒術完畢,他拈起了其中一根燃燒的發絲,往前走了一步,念動咒語,“刷”的一聲,發絲竟然直接插入了那個人甕女鮫人的頭頂心!
那麼細小的發絲,竟然如同鋼絲一樣穿破了顱骨。人甕的女人的五官瞬間扭曲,顯然慘痛之極,卻怎麼也叫不出聲音來。
“住手!你這個瘋子!”朱顏憤怒已極,一時間竟忘了自己完全不是對手,想要衝出去扼死這個惡魔一樣的巫師。然而時影的手牢牢地捂住了她的嘴,不讓她動彈分毫。
他站在那裡,撐著傘,隻是冷冷地看著這一幕慘劇,一動不動。
一根接著一根,燃燒的發絲直插入人甕的天靈蓋,如同一支支火炬。轉眼間,在這風雪之夜,荒原裡點起了一個火焰熊熊的大陣!
大雪裡,火焰在燃燒,布成了一個燈陣,以人的生命為燈油。大巫師盤腿跪在火焰中心,割裂自己的雙手,一邊祝頌,一邊將鮮血滴入了每一個人甕的天靈蓋,然後再度展開手臂,將流著血的手伸向黑夜的天空,低沉地開口,說出了最後的禱詞——
“毀滅一切的魔之手啊……請攫取血食吧!”
請您回應奴仆的願望,讓死去的人從黑暗裡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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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血滴入火焰的那一刻,十二個人甕女子一起張開了嘴,似是痛極而呼。在她們的痛苦裡,十二道火焰猛然大盛,仿佛被一股力量吸著,朝著圓的中心聚集,在圓心彙成了一股巨大的火柱!
同一瞬,人甕女子被吸光了精氣神,瞬間乾癟枯槁。
火柱裡,居然誕生了一個影影綽綽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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