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尋常的淩然?劍意。
旁人往往都說,劍修到了最後,往往要學的都是藏鋒於?內,可這位似乎偏偏反其道而行之,竟然?沒有半分收斂。
眉宇之間依舊張揚灑脫,出劍之時依舊利落,沒有半分遲疑。
一切的一切,一如往昔。
四長老忽然?明白,為何劍尊的尊號會是“明月”二字。
無?論是她的劍,還是她的本?身,已經成為了許多?人,窮極一生,都在?追逐的一片月色。
無?影無?蹤,無?處尋覓,又無?所不在?。
在?盛凝玉即將踏入陣法的那一刻,突然?被人握住了手腕。
分明如今已是長者,若是放在?門派中,也大小是個執事長老一類的存在?了,偏偏自從她回來,周圍相熟之人總是將她當做小孩。
盛凝玉倒是沒什麼不悅,隻是心頭有些好笑。
她本?就是個憊懶的性格,喜歡一劍破萬法,最厭煩修真界的這些彎彎繞繞勾心鬥角。
放在?往日,反正真相已經大白天下,她巴不得裝聾作?啞,讓旁人幫她把這後續做好。
盛凝玉從不認為自己能做所有事,相反,她秉持著一個觀點。
有些事情啊,隻要她不做,自然?會有人幫她做完。
但這一次不同。
盛凝玉看著豐清行先入陣法一步,和周圍鳳族長老們恍若看紅顏禍水似的警惕目光,搖了搖頭,湊在?鳳瀟聲耳邊故弄玄虛道:“等這邊的破事兒都結束了,我本?想再去鳳族尋你和老鳳君玩玩。但現在?啊,估計不出三日,你們鳳族名下之地,悉數要將我拉黑了。”
“說吧。”盛凝玉揚起眉毛,“又有什麼瞞著我的事要告訴我?”
同樣是右手。
但這一次,盛明月沒有任何排斥。
椿?日?
鳳瀟聲有些得意的勾了勾唇角,她勾著盛凝玉的手指,如同很多?年前?那樣晃了晃。
“你先前?問?我的那個問?題。”鳳瀟聲看著盛凝玉的眼睛,道,“你當真不知道答案麼?”
什麼問?題?
盛凝玉愣了愣,很快反應了過來。
“你說千山試煉的那個麼?”
盛凝玉用?靈力避開了落在?兩人身上的雨水,笑著晃了晃她的手:“鳳小紅,不,是鳳少君——你如今可是身為少君,自當是以大局為重,別說在?千山試煉中,受的傷本?身也做不得數,就是我這個人,天生心性堅定?,哪怕是——”
“全天下人都知道我會選你。”
盛凝玉倏地止住了口。
很多?時候,盛凝玉會拿著當年的態度對待鳳瀟聲,但她心頭清楚,麵前?之人已經不再是昔日少年時候的模樣了。
天真的神色被不露山水的平靜取代,傲氣到目下無?塵的模樣被矜貴取代,就連“小紅”二字的出處,也多?了一抹白色。
鳳瀟聲道:“我已命人把守諸多?城池喧鬨之所,不許他們再亂傳抹黑我們昔日舊事,還有在?千山試煉最後破出時,我第?一個拉得人,就是你。”
鳳瀟聲並非不能破局。
除卻會廢些功夫,再傷到幾個弟子外,也沒什麼損失。
但鳳瀟聲就是不動?。
她要讓全天下都知曉,盛凝玉當年到底是頂著什麼樣的壓力鏟除魔種?,又是頂著什麼樣的壓力護住了那些人,她要讓那些被盛凝玉保護的人心頭慚愧內疚,即便?沒有這樣的良知,她亦要讓他們行蹤畏懼,再不敢為難……
她要讓全天下都知道,能做到在?魔種?包圍之中護住所有人全身而退的人,隻有劍尊盛凝玉。
周圍的鳳族長老們不知何時,已經避開了兩人,各個垂首不敢抬眸,唯有鳳瀟聲還依舊揚著笑容。
“盛凝玉。”
鳳瀟聲看著麵前?人,收緊了手,又驀地鬆開,隻笑著垂下眼,有些無?奈的又重複了一遍。
“全天下都知道我會選你,你當真不知道麼?”
盛凝玉定?定?的看著鳳瀟聲。
日光被天邊的雲朵遮蔽,風掠過樹梢,拂過湖麵,卷起層層漣漪。細雨如縷,從灰蒙蒙的天空中飄落,細密綿長,如同天地間織就的輕紗,落在?大地上。
這一刻,卻不像白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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