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伴低語:“妖鬼就是妖鬼,瞧那身洗不淨的煞氣。”
……妖鬼。
原來她是個妖鬼。
花柳煙反複咀嚼著這個詞,心底湧起一股熟悉又模糊的恨意,卻不知?恨從何來。
她抬手看掌心,紋路裡似乎曾嵌過血垢,但如今空空如也,連記憶也是也變得空茫。
模模糊糊的,花柳煙似乎記起,自?己殺過很?多人。
但她也記得,有人說她做得對,也有人親手,一點一點的、毫不嫌棄的將她手上的血汙拭去。
……是誰?
花柳煙的腦子?好似要炸開,可她連想要抬手揉一揉額角的動作都做不到?了。
到?底是誰?
她為何一點都想不起來了。
身上的禁製牢牢桎梏著她,花柳煙幾乎要喘不過氣來,眼前一片模糊。
在模糊之中,她被?帶出地牢,穿過城主府的回廊。一路上,總有仆役“不慎”將汙水潑到?她腳邊,或有侍女“驚訝”地指著她驚呼:“她眼睛……是不是變紅了?!”
“她是不是又想殺人了?!”
“果然是妖鬼!就是令人如此嫌惡。”
眾人掩鼻躲避,各個目露嫌棄。
花柳煙低下頭?,旁人隻覺得她被?身上的縛靈鞭捆著,是在害怕,唯有她自?己知?道,不是如此。
胸口有什麼東西在衝撞,叫囂著要撕開這具軀殼。
好想……好想要殺人……
殺掉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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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掉所有人……
反正她不是妖鬼麼?妖鬼殺人自?是天經地義。。
身上的縛靈鞭並非那麼牢固,它根本製約不住一個想要大開殺戒的妖鬼。
……是那一句話?。
【你受傷了?】
是誰?誰在問她?
花柳煙茫然的抬起頭?,卻發現自?己已不知?何時被?壓倒了廣場正中央。
寧驕眉頭?微蹙,對著身側侍衛詢問:“她這一路上可有異常?”
那侍衛不明所以:“回稟仙長,並無異常。”他想起花柳煙那渾身不堪的模樣,嫌惡的撇撇嘴,又恭維道,“區區妖鬼之流,哪裡敢在劍閣的仙長們?麵前放肆。”
寧驕皺起眉。
這不應該。
按照她的計劃,進入這方幻境中,被?放大了妖鬼習性,又回到?了曾經受儘屈辱的地方,這位半壁宗的宗主應該大開殺戒才對。
寧驕選的時機很?好,是過往的山海不夜城——又或者,人們?都稱其為“合歡城”。
旁人或許不知?,但作為城主夫人的寧驕卻知?道,上一任城主與九霄閣的那位聯手,可是在城中留下了不少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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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這個隱藏在城主府地下的地牢。
這裡曾經彙聚無數枉死的女子?,隻因此間主人需要妖鬼。
能成妖鬼之人,生前必受極大苦楚。她們?心懷對這世間的極致怨憤,在生命的最後一刻,還能血泊中爬起來,化?往後輪回為執念,停駐此間。
能成妖鬼者,自?然不止女子?。
隻是世人皆知?,女子?最是心軟容易動情,又最是堅韌容易守情,能滿足這二者,便極容易成妖鬼了。
九霄閣的那位大抵是需要為妻女虛名?,而合歡城之主,則是另有圖謀。
——合歡城城主,想要親手,鑄就魔種。
這其中的消息,有一些是祁白崖告訴她的,有一些是寧驕自?己知?道的。
但此刻,在這一方陰陽血陣所鑄成的天地內,她沒有幻化?九霄閣之人,也沒有幻化?合歡城城主。
寧驕決定,自?己利用這一片血陣。
以血成陣,可開陰陽。
而這血,是現世中那些女子?的血,也是她在幻境中會利用的血——沒有人這樣做過,但這一切早在寧驕腦中成型了千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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