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華升 林間殺機 還真是窮追不舍呀!……
林中漆黑, 陳溱聚精會神地將真氣彙於腳尖,踩在枯枝敗葉上也沒多大聲響。
她深知那小郡王攔得住宋長亭一時攔不住他一世,所以服了解藥之後便強撐著身子迅速離去。
陳溱邊走邊想, 自己今日欠了人家這麼大個人情,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還上。走了幾步,又覺得不太對,當年似乎是自己先救的他。
罷了。江湖這般小, 昔日萍水相逢的人,明日就可能拔刀相助;江湖這般大, 其中的恩恩怨怨, 誰又能說得清呢?
聽他們方才的話,樊城之內已有玉鏡宮弟子,她回去無異於自投羅網, 便索性繼續向西北方走去。
天色尚晦暗, 陳溱在林中行著,忽聽到幾陣沙沙聲響。
成群結隊,不像是野獸。
聽得出, 這些人已經儘力小心了,但他們當中有三五個功力不濟的,陳溱走得又快,是以那幾個武功差的不得不奔跑起來。
陳溱閉上雙眼,於一片黑暗之中凝神分辨。
衣料摩擦窸窸窣窣, 鞋踏枯葉簌簌沙沙。
十三人, 其中有三個是輕功差的,而這三人又是兩個拖著一個跑,看來被拖著的那人身份非比尋常。
人有點多,陳溱心想。
解藥生效還得過些時候, 她沒有把握能在十人圍攻之下安然脫身。
陳溱睜開眼眸,看了看尚且昏黑的夜幕,忽提氣凝神加快腳步,“唰”的一下閃至樹後。
身後腳步聲頓時亂七八糟,而後齊齊一頓,朝這邊衝來。
陳溱借著樹身遮擋,彎腰撿了幾枚石子揣在腰間,順著樹乾飛速爬了上去。
此時正值冬日,草木零落,樹枝光禿,頂上沒什麼能遮掩的。林中雖是漆黑一片,但陳溱馬虎不得,便摸出一粒石子打向附近一棵樹的脆弱枝椏,同時輕踢腳下樹枝借力躍出,緊緊抱住了另一棵樹的樹乾。
石子激射過去,樹枝喀吧折斷,那些人的目光紛紛移了過去。又聽嗖嗖砰砰幾聲,像是有什麼暗器破風疾射而出,打在了樹乾上。
陳溱眯眼望向那棵樹,隱約瞧見十來根寒光閃閃的短針。“這麼高,還是從下往上扔,他們是怎麼做到的?”陳溱這般想著,更不敢草率行事,索性屏氣凝神看向下方。
“人呢?怎麼全打空了?要你們都是乾什麼的!”有人暴喝道。
陳溱聽到這聲音就認出了來人,宋葦航這臭脾氣還真是沒變過。
她不明白,宋葦航這群手下怎麼就沒趁他爹不在事,把他套在麻袋裡揍一頓呢?
宋葦航的手下們顯然沒有這個膽,被罵了一通也隻有一個人走了出來,細聲細氣道:“小少爺,這女子也不知道學的是哪家功夫,她輕功太……”
“我不是說過是碧海青天閣?”宋葦航斥責道,“你能不能長點記性?”
說著還抬起胳膊踮著腳,在那人額頭上戳了戳。
被罵得毫無脾氣的手下連聲道:“是,是……”
陳溱輕哼了一聲,搖頭想:“有個過於護犢子的老狐狸爹和一眾諾諾連聲的受氣包手下,難怪宋葦航這般暴躁易怒,蠻不講理。
“說來剛才那小郡王和這宋葦航還是表兄弟,兩人看起來差不多大,怎麼就一個討喜一個討人厭呢?
“不過話說回來,宋葦渡和宋葦航是親姐弟,性子都天差地別,何況表兄弟?”
見手下們點頭哈腰,宋葦航終於稍消了點氣,伸出一根手指對空點了點,道:“我爹說了,她中了‘無及’。‘無及’是何意?是毫無挽回餘地!你們十來個人,連個快死的人都追不上,要你們有什麼用?”
手下們更無法理解,互相使眼色,終於派出一個人道:“小人鬥膽問一句,這人都快死了,您還追她做什麼?”
陳溱也不明白,方才小郡王問宋長亭要解藥的時候,宋葦航不在場,在宋葦航眼裡,她陳溱應該是身中劇毒,時日無多了,他為何還要興師動眾地來追?
莫不是看他爹長時間沒回來起了疑心?
誰知宋葦航這小子根本沒這麼高的覺悟,他把手指攥得哢吧響,道:“她們害小爺我失了麵子,就這麼死了,豈不是太便宜她了?我要狠狠地、狠狠地把她們全都揍一頓,包括那個高越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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