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棣華 殺機暗藏 路邊的破廟不要去……
兄妹二人決定當日就啟程去往梁州, 將趙弗和窈窈交付給鐘離雁,隻帶上程榷和宋司歡。
趙弗雖想出城相送,可又恐窈窈吹風著涼, 留在春水館中。
鐘離雁將四人送到城門口,臨別之際又再三囑托。
出了城,繁華之景頓收。前路浩蕩,遠山連綿, 風過鬆林, 生出一種闊大的蕭索。
淮州地勢平坦,站在原野裡隨便眺望,就能瞧出五裡之內有無炊煙。四人行了半日,日暮時分恰到了個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 索性在一株大榕樹旁的破廟中歇腳。
宋司歡九歲被餘郎中送到杏林春望,與謝長鬆、宋晚亭夫婦為伴, 對藥理毒理興趣頗深。那日被宋華亭囚於芙蕖水牢身染劇毒,痊愈之後她竟將浸了毒的衣裳晾乾剪碎, 硬生生把宋華亭那一池子毒湯的配方八九不離十地推了出來。
聽聞此行是要去找獨夜樓巨門堂堂主季天璿, 宋司歡不由雙眸一亮, 道:“巨門堂,就是獨夜樓裡製毒煉丹的那個分堂吧?”
陳洧一邊往火堆裡添柴一邊道:“不錯,獨夜樓七堂中文曲堂掌情報消息,巨門堂掌毒物丹藥, 貪狼堂、祿存堂和那杓三堂全都是刺客。”
宋司歡絞著發辮,臉上有掩不住的欣喜:“那我可得好好瞧瞧!”
陳溱跟左天璣、王玉衡、孫開陽、李搖光都交過手, 還與呂天權打過照麵,獨夜樓七堂堂主,她唯獨沒有見過貪狼堂和巨門堂的了。
不過, 她十三歲剛踏出攬芳閣就被王玉衡、黃開陽、李搖光三人擺了一道,是以對獨夜樓並無好感,聽聞獨夜樓巨門堂堂主是自己父親的舊相識時,心中還稍有別扭。
“那季天璿未必是個好說話的,還是謹慎為上。”陳溱道。
程榷也附和道:“對!我爹說過,自第五任月主上任,廢了不殺忠臣良將、清官孝子的規矩後,獨夜樓便成了個利字當頭的醃臢之地了。”
“獨夜樓之前還有這規矩?”陳溱稍一挑眉。
“有所耳聞。”陳洧道,“不過這事都過去四十多年了。這些年來,獨夜樓唯利是圖,死在他們手裡的忠義之士、正派子弟可不少。”
“我知道了。”宋司歡點點頭,又輕拉陳溱衣袖道,“秦姐姐,我想順路回一趟杏林春望,將穀神珠交給我爹,可以嗎?”
陳溱將搭手在宋司歡的肩上,低頭望著她,柔聲問道:“你就待在杏林春望,好嗎?”
程榷是落秋崖弟子,武藝在同齡人中也不算差,兄妹二人都想讓這孩子曆練一番。可宋司歡精於毒理醫術,卻疏於武藝,陳溱一直將她當妹妹看,實在不想讓她深入險境。
“不行不行!”宋司歡連退兩步,急急擺手道,“我跟著姐姐,肯定有幫得上忙的地方,不會拖後腿的!再說,咱們是去找人,又不是去打架。”
陳溱反問:“說不定一言不合就打起來了呢?”
程榷也幫腔道:“師叔所言極是。宋姑娘,你還是和爹娘待在一起安全些。”
宋司歡用肘擊了他一下,道:“你別插嘴,餅都烤糊了!”
程榷聞言一驚,緊忙把劍柄一轉,給上麵插著的兩個麵餅翻了個麵兒,勸解之事立時拋諸腦後。
“杏林春望……”陳洧以指節摩挲著下頜,忽對宋司歡道:“我幼時似乎聽爹娘說起過這個地方。杏林春望,究竟在何處?”
“到了你們就知道了。”宋司歡狡黠一笑。
謝長鬆夫婦隱居十幾載,江湖上還是有人對他們念念不忘。宋司歡戒心重,不肯向外人透露父母行蹤。但這些日子相處下來,她相信陳溱和程榷的為人。陳洧又是陳溱的親哥哥,她自然也信得過。可杏林春望實在隱蔽,她也說不出具體方位。
陳溱心有疑惑,問陳洧道:“我怎麼沒聽過?”
“那時你還沒窈窈大,不記事的。”陳洧說著,還抬起兩隻手掌比劃了一下沈窈的身長。
陳溱瞧著那雙相距不到三尺的手掌,忽有些難為情。她定了定神,仔細琢磨哥哥的話,追問道:“爹娘為何提起謝神醫的隱居之地?莫非有朋友生了重病或是中了奇毒?”
陳洧搖了搖頭,道:“我不記得了。”
宋司歡上前捉住陳溱的手臂輕搖,眨巴著一雙眼道:“好姐姐,你就帶我去吧,我不想待在穀裡,哪有兒女一輩子跟著爹娘的?再說,我爹娘說不定還嫌我聒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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