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夫之責,在於止戈
信號彈拖著刺目的紅光衝上地麵,在東宮上空炸開一團醒目的焰火。
太子夜霄臉上的獰笑瞬間僵住,眼底閃過一絲清晰的慌亂。
他太清楚那信號意味著什麼了,夜宸早就安排了人馬!不行,他不能再等了,變故太多了。
太子他一把拽過旁邊雙目赤紅、氣息起伏不定的沈青溪,幾乎是拖著她,頭也不回地朝著東宮外狂奔而去,隻丟下一句狠話:“殺了他們,一個不留!”
話音未落,他身影已消失在東宮。
三百暗衛如同黑壓壓的潮水,瞬間填滿了此處,刀劍出鞘的寒光連成一片。
這些人中半數以上散發著真境初凝的波動,實力不容小覷。
廝殺頃刻間爆發。夜宸劍光如雪,沈青梧的失了武器,隻好用隨身攜帶的藥和銀針,赤影則以化境威壓配合著淩厲的掌風,三人背靠背,在刀光劍影中苦苦支撐。
不斷有暗衛倒下,但更多的又悍不畏死地撲上,人數和實力的絕對差距,讓他們的活動空間被不斷壓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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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血飛濺,不知是誰的。
就在這生死一線的激戰中,沈青梧腦中猛地一刺,一些破碎而灼熱的畫麵強行擠了進來——衝天而起的火光,映紅了宮牆琉璃瓦,驚慌失措的宮娥太監四處奔逃,震耳欲聾的喊殺聲與金鐵交鳴聲混在一起,還有……火光映照下,太子夜霄站在高階之上,那張被野心和瘋狂扭曲的側臉!
是那個“夢”!更完整,更具體,帶著灼人的焦味和血腥氣!
“他要造反!”沈青梧格開一記劈砍,聲音因急切而有些發啞,衝著夜宸喊道,“夢裡的大火……是宮變!他要趁亂奪宮!”
“他要行動了。”夜宸一劍蕩開身前數人,語氣冰冷急促,“宮內外我都安插了人,但我的信號彈隻能引宮內的人來此處,宮外需我親自出麵。”
“你去!”沈青梧聞言,斬釘截鐵道,銀針刺入一名暗衛的脖子,奪過他手中長劍,暫時清開一小片空隙。她轉頭看向夜宸,汗水混著血絲從額角滑下,眼神卻亮得灼人,“你去攔太子,這裡我和赤影頂著。夜宸,我知道你裝死這麼久定然有所籌備,現在是時候了。”
夜宸動作一滯,一劍刺穿撲來的暗衛,濺起的血點落在臉上。
沈青梧猜得沒錯,他確實早就察覺到太子的野心也有安排。可……他看著已經負傷的沈青梧,腳步卻難以移動。
他要把她丟在這裡嗎?
那他簡直不是個男人!
“你還在猶豫什麼?!”沈青梧見他沉默,一股火氣直衝頭頂,更多的卻是一種難以言喻的焦灼和失望,“難道要眼睜睜看著太子殺進皇宮,看著京城大亂,看著不知道多少無辜百姓卷進來嗎?!夜宸,我沈家滿門忠烈,我父兄馬革裹屍,我從小讀的是聖賢書,練的是保家衛國的武藝,我爹教我第一句話就是‘武夫之責,在於止戈’!今夜要是因為你這片刻遲疑,讓戰火燒起來,我沈青梧第一個看不起你!”
她聲音不高,甚至因為激戰而有些喘息,但字字句句,卻像重錘砸在夜宸心口。那份屬於將門之後的鐵血與擔當,在絕境中顯得格外耀眼,也格外沉重。
夜宸深深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短,卻又似乎很長,裡麵翻湧著震驚、震動,還有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的擔憂和……決絕。
“青梧,保重。”他終於吐出四個字,像是用儘了力氣。不再猶豫,長劍劃出淩厲的弧光,轉身像外衝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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