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後腿的人
時隔多日再踏入劉公館，劉譯沐忍不住鼻頭一酸。
劉妙桐笑著打趣，“二哥，你怎的病了一回就變得多愁善感起來了。”
“幸好陸宇恒不在，不然看到你這樣，他指定要笑話上一整年。”
劉妙桐邁著輕快的步子走上台階，推開主樓的大門。
身後的劉譯沐擦了擦紅彤彤的鼻尖，提上皮箱跟在後頭。
“那我今日出院還真是挑對了日子，不然明日阿恒回來，我都不知道要怎麼麵對他了。”
他在醫院的時候就聽劉妙桐說了陸宇恒去幫他報仇的事，確實很是令他震撼和感激，可又對害得陸宇恒被劉譯洋下放到廣州一事感到愧疚，直到過去將近三個月，仍舊難以直麵。
他還處於愧意之中，劉妙桐忽地一聲高呼，將他低靡的情緒瞬間趕跑。
“什麼？他明日要回來了？”
劉譯沐放下皮箱在桌上，緊挨著坐在劉妙桐身側。
“你不知曉？”他微微一挑眉，說道：“他電文裡寫的就是明日，我記得清清楚楚。”
“許是我近日忙昏了頭，沒細看他發來的電文，好在二哥你提醒了我。”
劉妙桐皺著眉心起身，嘟嘟囔囔往樓上走。
“得讓李嬸趕明早起做好豆汁才行……”
劉譯沐難得見劉妙桐對陸宇恒這麼上心，心裡一暖，也足以見得，陸宇恒在她心裡頭的地位斷然是不輕的，要不然她不會一聽說他要回家了，笑得那樣歡喜。
然而，她緊鑼密鼓的安排和滿心的期待最後卻落了個空。
一大早，劉譯沐就把報紙丟下，火急火燎地出門去發電報。
小雪從淩晨起就開始下個不停，他沉著臉站在窗邊，凝著一片片從玻璃窗上飄過的雪花。
看到報道的那一刻，他的心瞬間緊縮成一團。
他與那人雖沒見過麵，可從陸宇恒嘴裡聽說過不少與之相關的事，很清楚他們之間的感情有多深厚，更是對這事感到無比惋惜。
窗台上的冰結了一層又一層，他想要等來的電報卻沒有一點動靜。
“雲南和廣州都沒消息嗎？”
與他同處一室的電報員察覺到了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壓迫感，後背頓時滲出了一層薄汗。
“還…還沒。”
話音落下，電報室的氣溫驟然下降，似乎都要比外邊還要冷上一些。
背對著電報機的人沉默地闔上了雙眼，垂在身側的手緊攥成拳，泛白的指節比外頭正在飛揚的雪還要白。
每等一秒，他的臉色沉下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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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的心忽上忽下，眼皮時不時顫動著。
煎熬的等待在大雪紛飛來臨之際，最終得以落下帷幕。
電報員一收到從廣州傳回來的電報，立馬拿給劉譯沐。
劉譯沐看著僅有寥寥數字的電文，無奈歎息。
他擔憂的事還是發生了。
消息算不得好，但好在得知了陸宇恒的去向，高懸的心也終於能落地了。
他拿著電文走到電話旁，深吸一口氣後，細長的指節撥動下幾圈表盤。
另一邊，放下電話的劉妙桐踉蹌後退幾步，神情恍惚，倒在椅子上。
她實在是難以置信，可她又不得不承認，他們比她離死神更近。
熱淚不知何時從眼角流了下來，眼前的視線一片模糊。
倒退的時間和陳舊的記憶將她包裹起來，她如一個局外人，看著曾發生過的事在眼前重演。
混沌的時間讓她的精神萎靡下來，無神的雙眼和沉重的腳步都讓她對這具身體感到疲憊。
她的心很亂，像是被纏成一團糟的麻線，裡麵包著一股子的憤懣。
既拆不開，也泄不出來。
經過的蘇楚璟看到她在辦公室裡，疑惑不已。
他走進去，訝異地問道：“你不是向院長請了下午的假了嗎？”
“陸宇恒沒回來。”
“他從廣州飛去雲南了。”
一下子聽到沒頭沒尾的兩句話，蘇楚璟實在是一頭霧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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