貧民窟的陰影
龍門貧民窟的巷道像被巨人揉皺的鐵皮，在暮色裡蜷成一團團扭曲的陰影。廢棄集裝箱鏽成了暗紅色，歪歪斜斜地堵著路，鐵皮上用白漆畫的 “安全區” 早已斑駁，被昨夜的雨水泡成了模糊的奶白色。空氣裡飄著餿水與源石粉塵混合的怪味，還夾雜著遠處小吃攤飄來的劣質油香，兩種氣息在巷口相撞，生出一種令人窒息的黏稠感。從巷子深處傳來孩子們壓抑的啜泣，像被踩住尾巴的幼貓，細弱卻執著，順著積水的窪窪點點漫過來。
米莎把最後一個穿破棉襖的小男孩塞進棚屋的內，掌心的冷汗浸濕了懷裡的兔子布偶。那布偶的耳朵縫補過三次，針腳歪歪扭扭的，是她用媽媽留下的半截棉線縫的，尾巴上別著朵乾得發硬的矢車菊 —— 那是去年在切城郊外摘的，她說能帶來好運。“快藏好！” 她的聲音發顫，卻刻意壓得平穩，戰術靴跟在積水裡碾出細碎的響，“我…… 我必須走了。這個給你們。”
她把另一個同款布偶塞進男孩手裡，布偶的眼睛是用黑色紐扣縫的，被她的體溫焐得溫熱。男孩的手指凍得通紅，卻死死攥著布偶，指節泛白：“米莎姐姐，你會回來嗎？”
米莎的心像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她蹲下身，幫男孩把布偶塞進懷裡暖著：“會的。等我甩掉那些壞人，就來接你們去安全的地方。” 其實她自己也不知道 “安全的地方” 在哪裡，隻是看著男孩眼裡的光，實在說不出謊話。
“嗯，米莎姐姐，我們會好好保管它的！” 孩子們的聲音像蚊子哼，卻透著與年齡不符的堅定。最小的女孩把布偶貼在臉頰上，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卻用力點了點頭。
“真乖。藏好！別出聲。” 米莎最後看了一眼棚屋裡露出的半隻眼睛，轉身鑽進巷道的陰影。她的白色短發沾著灰塵，在暮色裡像一綹褪色的棉線，戰術褲的膝蓋處磨出了破洞，露出裡麵滲血的繃帶 —— 那是昨天為了護著一個小女孩，被暴民的鐵棍砸的。巷壁上布滿塗鴉，有 “感染者滾出去” 的惡毒標語，也有歪歪扭扭的星星和太陽，米莎的指尖劃過那些稚嫩的太陽圖案，仿佛能摸到畫者的溫度。
“往哪去了？！” 粗暴的吼聲突然撕裂寂靜。三個提著鐵棍的暴民堵在巷口，領頭的刀疤臉啐了口黃痰，痰星子落在 “安全區” 的塗鴉上，像一塊醜陋的補丁。他踹翻了堆在路邊的垃圾桶，餿水流了一地，混著爛菜葉和石頭碎片，在積水裡漾開惡心的漣漪。“你們，追！看那些人還能跑多遠！嗯？這裡…… 看來還有些東西呢？”
他的目光掃過棚屋的縫隙，鐵棍在掌心轉得 “呼呼” 響，鐵鏽簌簌落在地上。旁邊的瘦高個暴民突然指向地麵：“老大，你看！有水印！”
積水裡果然留著一串淺淺的腳印，像條虛線，直指一旁棚屋的方向。
與此同時，巷子另一頭的阿米婭正踮腳望著迷宮般的貧民窟，兔耳被巷子裡的風灌得輕輕顫動。她手裡的戰術終端屏幕亮著，能天使標記的紅點在這片區域閃爍不定，像顆不安分的心臟。
“依據能天使的情報，任務目標一定在這附近逗留過才對……” 她對照著地圖，眉頭皺成個疙瘩，耳尖的絨毛隨呼吸輕輕抖動，“啊啊，這裡的地形真是很複雜，光憑羅德島，這個任務果然也有些麻煩呢…… 幸好聯係了企鵝物流……”
終端突然震動了一下，是能天使發來的消息：“前方三巷有熱源反應，不止一個哦～”
話音未落，一陣刺耳的哭喊從前方傳來，像把鈍刀刮過鐵皮：
“壞蛋！你們這些壞蛋！放開我！放 —— 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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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米婭猛地抬頭，隻見刀疤臉正揪著一個小孩的衣領，把他從集裝箱後拽了出來。男孩手裡緊緊攥著個兔子布偶，哭得滿臉通紅，鼻涕泡掛在鼻尖：“龍姐姐！龍姐姐！你在哪裡！救命啊 —— 米莎姐姐！米莎姐姐，救救我！！”
“說！她往哪跑了？” 刀疤臉把男孩摜在地上，鐵棍 “咚” 地抵著他的喉嚨，鞋跟碾過男孩的手背，“別不知好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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