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國者看了一眼手中再次蔓延上冰霜的盾牌,緩緩放下。身後裝置前移,一杆長矛快速延展開來。他將長矛提起,將矛柄重重撞擊地麵,“咚”的一聲悶響震得腳下地麵裂開細紋。如今,他將不再防禦。他要承受這所有的痛苦與悔恨,直到生命的儘頭……
“老!頑!固!你是不是活膩了?!” 霜星的聲音陡然從通訊頻道炸開,帶著壓抑許久的怒火直接切換成外放模式,震得眾人耳膜嗡嗡作響。她操控著輕型機甲猛地原地轉了個圈,手中還未凝成的冰錐的散冰直接向愛國者機甲身上甩去!
像是有什麼緊繃的弦驟然崩裂。“轟”的一聲巨響,愛國者手中的長矛應聲倒地,在地麵砸出一個淺淺的土坑。那尊如山嶽般的人馬機甲竟莫名僵住,紅色光學鏡頭飛快地重新聚焦,原本凜冽的光芒瞬間黯淡了幾分——那是他在戰場上從未有過的慌亂。
“葉蓮娜?” 愛國者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傳出,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茫然,還有一絲被抓包的無措,機械關節都跟著微微發顫。
葉蓮娜操控機甲飛速靠近,猛地從駕駛艙中氣衝衝地爬出,三兩步爬上自己機甲的頭頂,輕車熟路地打開愛國者機甲的應急解鎖裝置。“哢噠”一聲解鎖聲後,她雙手扒著愛國者機甲冰冷的裝甲邊緣,身子用力前傾,恨不得直接鑽進駕駛艙,奮力想要直視愛國者的眼睛,聲音又急又氣:“老頑固!你不會真瘋了吧!怎麼連別人說話都聽不進去了!不要命了!身體都惡化成這樣了還想打!你看看你這機甲裡的源石結晶,都快蔓延到操控台了!真是的!給我從機甲裡下來!”
她一邊說,一邊伸出手指,重重戳在愛國者的光學鏡頭上——那是她小時候犯錯被訓時,最愛撒潑戳父親胳膊的位置。“你自己看看!這機甲裡的源石結晶都快蔓延到操控台了!你是想把自己和機甲焊在一起殉情嗎?還有你那身體,各項指標爛得像坨泥!還想著打仗?”
霜星越說越氣,乾脆叉著腰,另一隻手劈裡啪啦地拍打著愛國者的機甲裝甲,發出“砰砰”的聲響:“我問你!你要是真出事了,那些跟著你的遊擊隊戰士怎麼辦?你有沒有想過……我怎麼辦?!” 最後一句話,她的聲音微微發顫,眼眶悄悄紅了,卻還是硬撐著瞪著眼,不肯示弱。
愛國者的機甲徹底僵在原地,腦袋微微低垂,像是個被老師訓話的小學生。原本泛著刺眼紅光的光學鏡頭,悄悄往旁邊挪了挪,避開了霜星的視線,機械手指下意識地抬了起來,像是想伸手摸摸女兒的頭,可剛抬到一半,又硬生生停住,默默縮了回去。他張了張嘴,半天憋出一句,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與笑意:“你的體溫……沒那麼低了。不像小時候。”
“誰!要!你!管!” 霜星被這句話氣笑了,猛地跺了跺腳,腳下的機甲外殼發出一聲悶響。她氣得直轉圈,銀白色的發絲被寒風卷起,貼在氣紅的臉頰上,卻毫不在意:“都這時候了!你還關心這個?你能不能自私一點!想想你自己行不行?你以為你還是二十歲的小夥子?這麼多年的仗打下來,你的身體早就垮了!再這麼折騰,你真的要把自己耗死才甘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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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機甲駕駛艙前,小小的白色身影在巨大的機甲襯托下顯得格外顯眼,可語氣中的氣勢卻絲毫不弱。寒風卷起她的發絲,她卻毫不在意,一雙眼睛死死盯著愛國者,裡麵滿是怒火,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她指著愛國者的機甲,繼續火力全開:“還有你這破機甲!多久沒保養了?關節處都生鏽了!上次讓你換個能量核心,你說能湊合用;讓你定期掃描源石結晶擴散情況,你說沒時間!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是鐵打的?告訴你,你要是敢出事,我就把你的機甲拆了賣廢鐵!”
愛國者的擴音器裡傳出一陣細碎的金屬摩擦聲,像是在小聲辯解,卻又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我……我隻是……” 話沒說完,就被霜星狠狠瞪了一眼,嚇得立刻閉了嘴,目光乖乖地盯著地麵,活像個闖了禍的孩子。他的機械手掌緊張地攥了又鬆,不知道該往哪兒放,最後乾脆背到身後,一副“我認錯,但我不知錯”的倔強又慌亂的模樣。
博士和凱爾希站在一旁,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釋然與笑意——這場劍拔弩張的對峙,終究還是變成了父女間的“家庭矛盾”。凱爾希輕輕搖了搖頭,眼底帶著一絲無奈,卻也有明顯的放鬆。
霜星發泄完對父親的怒火,又猛地轉過頭,將火力對準了一旁的遊擊隊戰士們。她伸出手指,挨個點了過去:“還有你們!一個個站在這裡像根木頭!他都成這樣了你們還不攔著點!平時不是挺聽他話的嗎?怎麼這時候都啞巴了?!”
遊擊隊戰士們被她瞪得縮了縮脖子,紛紛低下頭,小聲嘀咕:“我們也攔不住啊……大尉的脾氣您又不是不知道……” 聲音越來越小,最後細若蚊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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