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麵前的阿米婭，兩人之間的空氣仿佛都因這場爭執而凝固。
“我不會允許。” 凱爾希的語氣沒有絲毫轉圜的餘地，堅定得像一塊淬了寒的鐵。
阿米婭站在她對麵，小小的身軀挺得筆直，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裙擺，布料被捏出深深的褶皺。她的眼神卻亮得驚人，沒有半分退縮，迎著凱爾希的目光，一字一句道：“凱爾希醫生。這一次，我肯定要這麼做的。”
“這個問題我們探討過很多次了，阿米婭。” 凱爾希的眉頭狠狠蹙起，語氣裡帶著壓抑不住的疲憊與焦灼。
她抬手在控製台劃過，一塊光屏陡然亮起，上麵跳動著的紅色數據刺眼得讓人揪心。“你的源石技藝耗費的是你的體力，甚至是你新陳代謝所需的生理活性。你的生命在...... 流逝。”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阿米婭脖頸處隱約可見的源石結晶上，聲音沉了幾分，“你不是一台機器，一門艦炮，你不能更換零件，也不能被繼續加工。”
阿米婭的眼神黯淡了一瞬，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覆著薄繭的手掌，指尖劃過腕間淺淺的源石紋路，隨即又抬起頭，重新對上凱爾希的視線，語氣平靜卻擲地有聲：“我知道。”
“不。也許你還不知道。” 凱爾希的聲音低了下來，帶著一絲複雜的悵惘，她垂眸看著光屏上的數據流，像是想起了什麼遙遠而沉重的往事。“...... 又一個太過漫長的記憶。我不確定那會給你的身體帶來多大的壓力。” 她抬手關閉光屏，轉過身看向舷窗外的星海，背影透著幾分落寞的孤絕，“每一次模擬的結果都很不理想，我還會排除這個選項。”
“那這樣，凱爾希醫生，我這麼說。” 阿米婭上前一步，語氣愈發堅定，她下意識地摸了摸指尖的戒指，冰涼的觸感讓她心神一穩，“這一次我必須這麼做。我要再解開一枚戒指。”
“阿米婭，我們在探討一種暴力。” 凱爾希猛地轉過身，眼神裡滿是急切，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這是你對我這麼說的。如果你不希望我現在阻止你，當時的你也不會讓我立誓。” 她的呼吸微微急促，胸口起伏著，“議長與我一同鑄造這些戒指，為的就是不讓後來者輕易地走上這條道路。”
“我是在使用它，凱爾希醫生。” 阿米婭急忙解釋，語氣裡帶著一絲急切的懇求，她生怕凱爾希誤解自己的意圖。“我不會為武器辯護，也絕不會說哪一種能更快殺人的武器是好的。但是，特蕾西婭小姐留給我的東西，絕對不一樣。” 她的眼神倏然變得溫柔而堅定，像是有星光落進了眼底，“從最開始起，它也許就不是被當做一種武器設計出來的。它不該被用來殺死誰...... 從來都不是。在使用它時，我在想的是我應該救下誰。這是我這幾年和它共處得出的結論。”
“...... 信任一種武器絕非明智之舉。” 凱爾希沉默了片刻，語氣稍稍緩和，卻依舊帶著化不開的擔憂。她走到阿米婭身邊，抬手想要觸碰她的臉頰，指尖卻在離她皮膚寸許的地方停住，最終隻是輕輕垂下。
“如果你要把它當做手術工具而不是凶器去使用，你就得掌控它的刀刃。” 她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刀刃對敵我而言都是刀刃，無論你怎麼運用，它的性質依然不會改變。阿米婭...... 它會割傷你。”
“凱爾希醫生，我不怕。” 阿米婭搖了搖頭，眼神裡閃爍著少年人獨有的勇敢與執拗，她攥緊了拳頭，語氣格外認真，“傷口是會愈合的。”
“可是那會留下疤痕。令人不忍直視的疤痕。” 凱爾希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她見過太多因源石技藝留下的、無法磨滅的傷痕，更怕這些傷痕會徹底毀掉眼前這個還未長大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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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嗚。” 阿米婭的肩膀微微顫抖了一下，眼眶倏地紅了，晶瑩的淚珠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她咬著下唇，語氣帶著一絲哽咽的倔強：“但我...... 我不會放棄的。源石已經讓我的身體變成那樣了。再多傷口...... 也隻是一兩個傷口而已。” 她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凱爾希，一字一句道，“我不是一件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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