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天絕的眼眸深處,有什麼東西沉了下來。
靈能者。
這三個字在宇宙中的分量,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在這個更廣闊的宇宙,規則同樣殘酷。一個擁有幾十億人口的普通文明星球,能覺醒成為靈能者的數量,往往不會超過三位數。
他們是行走的天災,是戰略級的武器,是真正站在金字塔尖俯瞰眾生的存在。
就算是萬裘星際集團這樣的龐然大物,麾下供養的靈能者護衛,也不過三百餘人。而這三百人,每一個都守護在家族最核心的資產和最重要的人物身邊。
顯然,他這個被家族半放養的“破爛王”七少爺,還不夠資格配備如此奢侈的護衛。
可現在,就在維拉星最底層、最混亂的雜區,一個看起來毫不起眼的古董店裡,居然藏著一個活生生的靈能者。
這就像在貧民窟的垃圾堆裡,發現了一顆未經切割的完美鑽石。
就在裘天絕心思急轉之際,對麵的唐元寶,臉上那團和氣的肥肉似乎也凝固了一瞬。
他那雙眯縫著的眼睛,第一次完全睜開,渾濁的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
雖然眼前這個年輕人身上那點微弱的精神力,還稚嫩得像剛破土的嫩芽,遠達不到靈能者的標準。
但那股精神力的“質”,卻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堅韌與鋒銳。
唐元寶心裡也是掀起了波瀾,他相信,假以時日,這株嫩芽必然能長成參天大樹,成為與自己一樣的存在。
既然如此,再藏著掖著,倒顯得小家子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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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視線在半空中交匯,無形的精神力場開始碰撞、試探,周圍的空氣都彷彿變得粘稠起來。
就在這劍拔弩張,一觸即發的時刻。
那隻該死的鸚鵡,又清了清嗓子,用一種詠嘆情調般的腔調,扯著嗓子嚎了起來。
“兩情脈脈曾相識,一眼春水向東流!”
“橫批——騷的一逼!”
“……”
“……”
空氣,死一般的寂靜。
那剛剛還粘稠如膠的氛圍,“啪”的一聲,碎了。
饒是裘天絕兩世為人,心性早已磨鍊得堅如磐石,此刻臉上的肌肉也不受控製地抽動了一下,眼神瞬間變得有些飄忽,彷彿在認真研究牆角的一粒灰塵。
而對麵的唐元寶,那張肥胖的臉,已經從白裡透紅,漲成了豬肝色。
“你個扁毛畜生!”
唐元寶一聲咆哮,閃電般出手,一把將那隻還在洋洋得意的鸚鵡從架子上薅了下來,攥在手裡。
“你再給老子瞎逼逼一句,信不信今晚就把你毛拔了下酒!”
那鸚鵡被他攥得直翻白眼,脖子一梗,居然還嘴硬。
“有本事你油炸!”
“記得把我的屎一起吃了,那玩意兒大補!”
唐元寶氣得渾身肥肉亂顫,額頭上青筋暴起。
他實在拿這隻嘴賤的破鳥沒辦法了,攥著它的手猛地一揮。
“滾!”
鸚鵡的身子像一顆炮彈,不受控製地朝著裡屋飛去,在空中劃出一道淒厲的拋物線,嘴裡還不停地回蕩著它不屈的吶喊。
“士可殺不可辱!我還會再回來的~~!”
那隻破鳥淒厲的慘叫還在屋裡回蕩,店裡的氣氛卻尷尬到了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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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元寶那張肥胖的臉上,肥肉擠出的笑容僵硬無比,正拚命地想找個台階下。
裘天絕則懶得理他,這個死胖子是靈能者又如何,隻要不主動招惹自己,他也懶得節外生枝。
就在這古怪的寂靜中,他的褲腿被輕輕扯了扯。
“主人,”露娜仰著小臉,血紅色的眸子眨了眨,指著一個堆滿雜物的角落,“那裡有個鐵皮本子,聞起來怪怪的。”
這道軟糯的聲音,瞬間打破了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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