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要報警，我要上交一個被凍死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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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出現了短暫的真空。
接線員明顯被這句“上交一個被凍死的世界”給整不會了。她在崗位上乾了三年，接到過舉報外星人偷電瓶的，也接到過說自己是秦始皇要眾籌解凍資金的，但像林啟這樣，語氣冷靜得仿佛在敘述一份紅頭文件的瘋子，還是頭一回見。
“先生，報假警是違法行為，會承擔法律責任的。”
接線員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警告的意味，“而且市長熱線不負責處理……科幻小說素材。”
林啟沒有辯解，隻是抬起手腕，看了看那隻半透明的手表。
“我現在的位置是老城區幸福裡小區，4棟302室。如果你認為我在開玩笑，可以查一下這個地址的用電異常數據，或者直接派人過來。”
他頓了頓，目光穿過虛空，看向那扇正不斷溢出寒氣的深藍色巨門。
“順便提醒出警的民警，多穿點衣服。十分鐘後，這棟樓的局部氣溫會下降到零度以下。如果不想被凍傷，最好帶上防寒服。”
“嘟、嘟、嘟……”
林啟直接掛斷了電話。
他很清楚，對於這種行政體係，解釋得越多越像神經病。隻有把異常擺在他們麵前，也就是所謂的“把天捅個窟窿”，才能換來真正的重視。
他裹緊了身上那件並不厚實的春秋外套，坐在書桌前，靜靜等待著。
屋內的溫度已經降到了零下五度。
窗戶上的霜花越來越厚，連呼出的氣都變成了白霧。而在那扇隻有他能看見的門縫處，森森寒氣正像乾冰一樣源源不斷地湧入現實。
……
二十分鐘後。
一輛閃著紅藍警燈的桑塔納警車，哼哧哼哧地開進了幸福裡小區。
車門推開，一股裹挾著柏油路瀝青味的熱浪撲麵而來。
“這鬼天氣，真要命。”
老張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把警帽歪戴在頭上，一臉的不耐煩。他身上的警服後背早就濕透了，粘在身上難受得緊。
跟在他身後的是實習警員小王，剛入職倆月，手裡拿著出警記錄本，一臉嚴肅。
“師父，指揮中心說報案人聲稱掌握了危害國家安全的……大殺器？”
“大個屁。”
老張從鼻孔裡哼出一聲，點了根煙，“接線員說那人語氣挺瘮人，估計又是哪個讀書讀傻了的，或者是嗑藥嗑嗨了。這種老小區，住的大多是租戶，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
兩人爬上三樓，老張氣喘籲籲地把煙掐滅。
“302……就是這兒了。”
老張剛要抬手敲門，動作卻突然僵在了半空。
“師父，咋了？”小王湊上來。
“你看這門把手。”
老張指了指那鏽跡斑斑的防盜門把手。
在這桑拿天的樓道裡，那把手上竟然掛著一層細密的水珠，那是冷凝水。而且靠近門縫的位置，甚至結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一股涼意順著門縫往外鑽，就像門後麵不是住戶，而是一個巨大的冷庫。
“這空調得開多低啊？”小王打了個哆嗦，“電費不要錢嗎？”
老張皺了皺眉，那種老刑警的直覺讓他收起了剛才的漫不經心。他把手放在腰間的警棍上，衝小王使了個眼色，然後用力敲了敲門。
“開門！警察！”
“門沒鎖。”
裡麵傳出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平靜，清冷。
老張推開門。
“嘶——！”
那一瞬間，兩人不約而同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如果說外麵是火焰山，那這屋裡簡直就是廣寒宮！
一股刺骨的寒風迎麵撲來，瞬間吹透了他們被汗水浸濕的警服。那種冷不是空調吹出來的涼爽，而是帶著某種侵略性的、能夠凍僵骨髓的死寂之寒。
屋裡光線昏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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