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不好意思，我們的紅燒肉罐頭是軍需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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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療帳篷裡，暖風機低沉的嗡嗡聲，像是一首催眠曲。
阿力是被香醒的。
那種香味霸道、濃烈，帶著一股子油脂化開的葷腥氣，像是一隻無形的大手，粗暴地把他的意識從昏迷的深淵裡拽了出來。
他猛地睜開眼，鼻翼瘋狂抽動。
“咕嚕……”
肚子比腦子反應更快，發出一聲雷鳴般的抗議。
阿力掙紮著坐起來，發現自己躺在一張折疊行軍床上，身上蓋著從未見過的柔軟毛毯。而不遠處的長桌旁，他的幾個同伴正把頭埋在幾個冒著熱氣的綠色鐵盒子裡，發出野獸進食般的“吧唧”聲。
“醒了？”
一個清冷的聲音從側麵傳來。
阿力嚇了一跳，轉頭看去。隻見那個穿著黑色大衣的年輕人——林啟，正坐在一張椅子上，手裡拿著一根一次性筷子，在敲打著桌麵。
“醒了就過來吃點。雖然還沒到審訊環節，但大夏沒有餓著肚子受審的規矩。”
林啟指了指桌上預留的一份罐頭。
阿力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撲到了桌邊。
那是一個自熱軍糧的加熱包，裡麵的水還在沸騰，發出“滋滋”的聲響。而在加熱包上，擱著一盒已經打開的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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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彤彤的肉塊，裹著濃鬱的醬汁，在燈光下泛著油光。肥瘦相間，顫顫巍巍。
“肉……是大塊的肉……”
阿力的眼淚刷地一下就流下來了。
在這個連苔蘚都要搶著吃的世界裡，肉是傳說中的東西。他上次見到肉，還是在一具剛凍硬的屍體上……那是人肉。
而眼前這個，是真正的、乾淨的、冒著熱氣的肉！
他顧不上燙，伸出黑乎乎的手指直接抓起一塊，塞進嘴裡。
“唔！”
滾燙的油脂在口腔裡炸開，那種久違的鹹鮮味順著味蕾直衝天靈蓋。阿力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在這一刻升華了。
他一邊哭一邊吃，根本來不及咀嚼，大塊的紅燒肉順著食道滑進胃裡，燙得他渾身發抖，卻又爽得頭皮發麻。
“慢點吃。”
旁邊負責看守的戰士皺了皺眉，遞過來一杯溫水，“沒人跟你們搶。這玩意兒我們倉庫裡堆成山，吃到你們吐都行。”
堆成山？
吃到吐？
這幾個字像重錘一樣砸在幸存者們的心口上。
那個獨眼老頭手裡抓著半塊壓縮餅乾，聽完這話，直接跪在地上給那個年輕戰士磕了個頭，額頭撞在鋼板上“砰砰”作響。
“神仙……你們一定是天上派來的神仙！”
“隻有天堂才有吃不完的肉！隻有天堂才這麼暖和！”
其他幾個幸存者也反應過來，紛紛丟下勺子，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嘴裡含糊不清地喊著各種祈禱詞。
在極度的物質匱乏麵前，任何一點現代工業文明的產物，都足以摧毀他們的世界觀。
林啟看著這一幕，眉頭微皺。
他沒有那種高高在上的優越感，反而感到一種深深的悲哀。
這就是文明斷代後的下場。
僅僅五十年，人類就從星際時代的預備役，退化成了隻會為了食物下跪的野獸。
“都起來。”
林啟的聲音不大，但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我也說最後一遍，我們不是神。如果非要給個定義，你可以把我們當成是來自過去的……幽靈。”
他站起身，走到阿力麵前，抽出一張潔白的紙巾，遞了過去。
“擦擦嘴。”
阿力看著那張紙巾，手足無措。
太白了，太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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