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不，我們不是救世主，我們是文明繼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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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承文明？”
趙鐵柱的嘴唇哆嗦著，重複著這四個字。他渾濁的老眼裡，似乎有什麼東西破碎了，又似乎有什麼東西重新燃了起來。
在這片被冰雪覆蓋的廢土上，他聽過太多的豪言壯語。有的為了搶奪一罐過期的肉罐頭，可以把“兄弟情義”喊得震天響；有的為了霸占暖氣管道，可以把“為了人類”掛在嘴邊，然後轉身就把屠刀揮向婦孺。
但眼前這個年輕人不一樣。
他的手很暖，那是隻有在太陽底下曬過、在溫室裡長大的文明人才能擁有的溫度。
他的眼神很清澈，沒有那種餓狼般的貪婪，隻有一種讓人想要無條件信任的堅定。
“後生，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趙鐵柱鬆開了手，顫巍巍地指著身後那群如同驚弓之鳥般的幸存者，“這地下城裡還有四千多張嘴。這四千多人，每天要吃掉兩噸糧食，要消耗天文數字的電力。”
“你們要是把那爐子搬走了，就算給我們留下發電機，我們也找不到那麼多燃料。到時候，這四千人就是四千具冰雕。”
“您多慮了。”
林啟笑了笑，轉身從旁邊的警衛員手裡接過一個平板電腦。
手指飛快滑動，一張詳細到令人發指的工程藍圖呈現在老人麵前。
“這是‘祝融二號’分布式供暖係統的設計圖。”
林啟指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管線，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們不僅會給你們留下一座微型裂變電站，還會幫你們修複整個地下城的維生係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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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糧食……”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麵黃肌瘦的臉龐，“我們帶來了一千噸壓縮乾糧和自熱食品，足夠你們撐過這個冬天。而且，我們的農業專家正在上麵搭建溫室，最快一個月，你們就能吃上新鮮的大米。”
“這不可能！”
趙鐵柱驚呼出聲，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在零下九十度的地表種大米？你們是神仙嗎？”
“我說過，我們不是神。”
林啟收起平板，神色肅然，“我們隻是比你們多走了一步路的同胞。這協議，您簽還是不簽？”
一份打印好的紙質文件被遞到了老人麵前。
那是《東海地下城互助開發協議》。
白紙黑字，紅章鮮豔。
趙鐵柱的手在抖，抖得甚至握不住筆。他活了七十歲，見過太陽熄滅，見過文明崩塌，見過人吃人的地獄。
但他從沒見過這樣的“強盜”。
搶了你的傳家寶，還要反手送你一座金山？
“簽！我簽！”
老人抹了一把老淚，歪歪扭扭地在文件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一刻，周圍那數千名幸存者雖然看不懂文件內容，但從老工程師激動的神情中，他們讀懂了兩個字——希望。
“好，協議生效。”
林啟將文件鄭重地收好，然後對著身後的雷萬鈞點了點頭，“雷將軍，讓工程兵進場，接管地下城防務。記住，對老百姓客氣點，誰要是敢犯紀律，軍法處置。”
“明白！”
雷萬鈞敬了個禮，轉身去安排布防。
“趙老，帶路吧。”
林啟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讓我們去看看那個大家夥。”
“這邊，這邊走！”
趙鐵柱此時就像個找回了青春的小夥子，扔掉手裡的鋼管，步履生風地走在前麵。
一行人穿過擁擠的中轉大廳，沿著一條隱蔽的維修通道蜿蜒向下。
越往下走，空氣越乾燥，溫度也越高。
沿途可以看到厚重的鉛門和複雜的冷卻管道，雖然大部分都已經鏽跡斑斑，但依稀能看出當年那宏大的工業規模。
“野狼幫那幫蠢貨，隻知道占領上麵的生活區享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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