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既然藏不住，那就展示肌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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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櫃門彈開的瞬間，一股陳舊的紙張黴味混合著冷空氣飄散出來。
林啟戴著特製的白手套，指尖觸碰到那本泛黃的日記本。紙張已經脆得像炸過的薯片，稍一用力就可能化為齏粉。
“都安靜。”
林啟的聲音在控製室裡回蕩，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周圍的工程兵停下了手中的切割機，魏教授和學生們屏住了呼吸，就連雷萬鈞也下意識地放輕了腳步，湊了過來。
這不僅僅是一本日記。
這是這個死去的世界，留給宇宙的最後一聲歎息。
林啟小心翼翼地翻開第一頁。
鋼筆的墨跡已經暈染，但那力透紙背的筆鋒，依然能讓人感受到寫字人當時的驚惶。
【2050年，6月15日。】
【太陽瘋了。耀斑爆發的頻率是以往的一萬倍。天文學家說，它正在急速老化，氦閃隨時可能發生。地球不再是搖籃，它即將變成烤箱。】
“氦閃……”
魏教授倒吸一口涼氣，臉色慘白，“那是恒星死亡前的回光返照，能瞬間吞噬整個星係。”
林啟沒有停，手指輕輕翻過幾頁。
【2051年，1月。】
【聯合政府成立了。我們製定了那個瘋狂的計劃——‘流浪地球’。我們要造一萬座行星發動機，把地球推離太陽係，去那個四光年外的新家。我是原型機的總設計師，我為此感到驕傲。】
讀到這裡，眾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窗外。
看著那個矗立在黑暗中、高達五十米的鋼鐵巨塔。原來，它真的承載過全人類的希望。
但很快，日記的筆觸變得潦草而狂亂。
【2053年，8月。】
【失敗了……不是技術失敗了，是人心散了。】
【飛船派和地球派打起來了。他們說帶著地球流浪是自尋死路，他們要造飛船獨自逃生。那是隻有富人和精英才能上的諾亞方舟！混蛋！他們炸毀了剛剛建好的轉向發動機！內戰爆發了！】
林啟的聲音變得沉重，像是在念誦一篇悼詞。
“內戰。”
雷萬鈞狠狠地錘了一下控製台，咬牙切齒，“大難臨頭了還在窩裡鬥！這幫蠢貨！”
日記的後半部分，字跡開始斷斷續續，紙張上沾染著早已乾涸的褐色血跡。
【2055年，12月。】
【寒潮來了。大氣層被太陽風剝離，地表溫度降到了零下90度。那些開著飛船逃跑的精英們在軌道上被碎片擊毀了，我們這些留在地上的人，隻能躲進地下城苟延殘喘。】
【2060年，除夕。】
【地下城的能源快耗儘了。小張今天早上沒醒過來，他是被凍死的。我們將他埋在了動力爐旁邊，希望他能暖和點。研究所裡隻剩下我一個人了。】
【2065年……我忘了今天是幾號。】
【食物吃光了。我把最後一塊壓縮餅乾留給了那隻流浪貓，但它還是死了。我也快不行了。我的手指已經沒有知覺，但我不能睡。】
林啟讀得很慢，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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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的每個人腦海中，都浮現出了那個畫麵：
一個枯瘦如柴的老人，在空蕩蕩的、如同冰窖般的研究所裡，守著一台永遠無法點火的發動機，守著一堆逐漸冷卻的儀器。
孤獨。
極致的、令人絕望的孤獨。
“他為什麼不走？”
葉紅魚的聲音有些哽咽，“那時候地下城應該還有其他人。”
“因為他是守門人。”
林啟翻到了日記的最後一頁。
那裡的字跡已經歪歪扭扭，顯然是在極度虛弱的狀態下寫下的。
【我不走。】
【這台發動機是人類工業文明的巔峰，是那個‘流浪’夢想的唯一證明。如果我也走了，誰來告訴後來人，我們曾經試圖反抗過命運？】
【如果……如果有後來人能看到這本日記。】
【請帶走它。】
【請記住，毀滅我們的不是太陽，也不是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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