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建國越說越激動，最後看著李勇，用一種近乎肯定的語氣問道：“警官，你們……你們是不是選錯人了啊？就他那個熊樣，哪能當什麼兵，上什麼戰場啊！”
這一番聲情並茂的控訴，成功地把蘇陽塑造成了一個性格古怪、與社會脫節、沉迷幻想、甚至有點精神不正常的社會邊緣人。
李勇聽得眉頭緊鎖。
旁邊的林芳，表現得更直接。
她自從蘇陽被帶走後，就一直處於一種半瘋半傻的狀態。
此刻她眼神空洞地盯著地闆，嘴裡不停地念叨著：“我的陽陽……我的兒啊……都是媽害了你……那些血，到處都是血……”
當王專家試圖放緩語調，引導她回憶蘇陽最近有沒有什麼奇怪的舉動時，林芳突然尖叫一聲，雙手死死捂住耳朵，整個人縮進了沙發的角落。
“別問了！別問了！那個怪物……那個怪物把他們全殺了！陽陽也被抓走了！”
她哭得稀裡嘩啦，整個人篩糠似的瑟瑟發抖，鼻涕眼淚糊了一臉，看起來完全就是受驚過度後，精神徹底崩潰的樣子。
王專家收回目光，對著李勇無奈地搖了搖頭，然後在自己的記錄本上，寫下了一行結論：
【母方因過度刺激產生嚴重應激性創傷，邏輯混亂，情緒失控，已無法提供有效信息。】
李勇皺著眉，看著眼前這對老夫妻，心裡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可他又找不出哪裡不對。
蘇建國這幅老實巴交、對兒子既失望又擔憂的模樣，像極了他的那個老鄰居，被不爭氣兒子氣得，天天捶胸頓足。
“行了，既然蘇陽現在加入了我們，你們留在這裡也不安全。一會兒會有人來接你們去新的住處，你們先收拾下吧。”李勇不耐煩地站起身，對身後的手下使了個眼色。
他不甘心。
這次問詢，簡直是毫無所獲！
“把蘇陽在網上留下的所有痕跡，都給我翻個底朝天！”他壓低聲音命令道，“不管是他的瀏覽痕跡，還是他買過的一卷膠帶，都給我查清楚！我要徹底了解他的一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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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勇走後。
幾個全副武裝的士兵走進了客廳，開始催促蘇建國夫婦收拾隨身衣物。
“我們……我們要走了嗎？”林芳哆哆嗦嗦地問。
“換個地方住，那裡更安全。”一個士兵還算客氣。
蘇建國在屋裡慢吞吞地轉了一圈，最後停在那張擺在電視櫃上的全家福麵前。
照片裡的蘇陽，朝氣蓬勃，笑得很青澀，完全沒有經歷過後麵那些血腥和殺戮。
“警官……同誌，能讓我帶走這張照片嗎？到了新地方，人生地不熟的，沒個念想，我怕我老婆子她……睡不著覺。”蘇建國抱著相框，手都在抖。
帶隊的士兵不耐煩地擺了擺手：“拿走吧，快點，別磨蹭了！車都在下麵等著呢。”
蘇建國背對著士兵，在那一瞬間，他的動作快得驚人。
他用指甲熟練地撬開了老舊相框後麵的金屬卡扣，那雙修了一輩子精密機器的手，此刻穩得像一台手術儀器。
他迅速將一直藏在內衣夾層裡的那張簡易地圖和兩把黃銅鑰匙，嚴絲合縫地塞進了相框背闆與照片之間的縫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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