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術手錶上的紅色指示燈頻率越來越快，滴滴聲在死寂的商場內顯得格外刺耳。
趙強低頭看了一眼，臉色變得陰沉。那是特事部最高級別的撤離信號，意味著這片區域已經被判定為“不可挽回”。
遠處地平線上，黑色的屍潮正在瘋狂蔓延。那是數以萬計的喪屍匯聚成的浪潮，它們踩著同類的屍體，正順著高架橋和街道，向著這處最後的落腳點合圍。
留給他們的時間，隻剩下不到十五分鐘。
“該死的，撤離點在那幫官老爺嘴裡，永遠比現實遠五公裡。”趙強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轉頭看向縮在角落裡的蘇陽和王凱。
王凱此時正死死盯著戰術手錶的顯示屏。那上麵滾動播放著一條指令——“火種計劃已啟動，核打擊倒計時：01:52:33”。
他猛地擡起頭，雙眼布滿血絲，仍不死心再次確認：“趙強，你告訴我，這個計劃裡說的‘全覆蓋飽和打擊’，包不包括那些還沒撤出來的平民？”
趙強冷笑一聲，動作熟練地檢查著手中的重型機槍：“王凱，你第一天當異能者？沿海五省，至少一億喪屍、十萬寄生獸。你告訴我，除了這玩意兒，還有什麼能把這鍋爛粥洗乾淨？”
“那是千萬人！是活生生的人！”王凱發出一聲困獸般的嘶吼，一拳狠狠砸在水泥柱上。
趙強眼神冰冷，“這是命令。現在、立刻、馬上撤退。還是你想留在這兒跟這一千萬人一起變成灰？”
“如果執行命令就是眼睜睜看著他們去死，老子現在就抗命！”王凱猛地扯下胸前那枚代表著特事部精英的徽章，狠狠摔在地上。
金屬徽章在瓷磚上跳動了幾下，發出的脆響驚動了門外的幾隻遊盪喪屍。
“瘋子。”趙強眼神裡閃過一絲殺意，他的雙臂已經開始微微膨脹，灰白色的骨質在皮膚下若隱若現，“如果你想留下來殉葬，我不攔著。但我們得走，蘇陽也得走。”
兩人之間的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蘇陽冷眼看著這一切。
王凱的崩潰在他的預料之中，這種被洗腦過度的熱血青年，最受不了的就是這種“大義”下的犧牲。而趙強這種老油條，才是末日裡最真實的底色。
但他不能讓這兩個人現在就打起來。
王凱是個極好的肉盾，而趙強和利爪隊員也是兩個不錯的戰力。這兩個人，現在都得活著。
“兩位大哥，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
蘇陽一步跨出，直接插在暴怒的王凱和殺氣畢露的趙強中間。
他沒有去看趙強那已經開始異化的手臂，而是扣住王凱的手腕，將他拽到一邊。
“吵？鬧？為了一個半小時後才會被炸成灰的人，我們十分鐘後就得死在這兒，被外麵的東西撕成碎片？”
蘇陽猛地擡起自己的手腕，將戰術腕錶上那片猩紅的動態地圖，幾乎懟到了王凱的臉上。
“看清楚！十分鐘！最多十分鐘，屍潮就會把這家商場徹底淹了！你跟他打一架要多久？五分鐘？三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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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陽的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每一個字都像冰冷的子彈打在王凱的理智上。
“你想死？可以！你想當那個為了千萬平民殉葬的英雄？我也沒意見！”
他一把奪過王凱攥在手裡的徽章，又指了指他血肉模糊的拳頭。
“但你告訴我，你死了，誰給他們討公道？靠你這腔熱血，還是靠這塊摔碎的破鐵牌？”
“你死了，就隻是一具喂喪屍的爛肉！一撮核爆後的飛灰！沒人會記得你！更沒人會為你口中的千萬平民，去質問一句憑什麼！”
一連串的質問，讓王凱渾身劇震。
他粗重地喘息著，布滿血絲的眼球死死盯著蘇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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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陽往前逼近一步，壓低了聲音，一字一句地開口：
“活著！王凱！”
“隻有活著出去，你才能站到那幫官老爺麵前，指著他們的鼻子問個清楚！你才有機會，去救下更多還沒死的人！”
“而不是像個廢物一樣，在這裡為了已成定局的犧牲，毫無價值地死掉！”
這番話，徹底擊潰了王凱最後一道心理防線。
他的怒火瞬間消散，隻剩渾身發冷止不住地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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