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當子彈無法擊穿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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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演紀元：M29 · 高加索山脈廢土 · 納德瓦克要塞內部回廊】
空氣變了。
那不是一種漸進式的改變，而是一種突兀的斷層。
上一秒，喬恩還能聞到那令人作嘔，混合了陳舊機油、焦糊血肉和高濃度臭氧的戰場氣息。
下一秒，這些屬於“現實”的味道就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硬生生抹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甜膩、粘稠、厚重得幾乎能糊住喉嚨的詭異香氣。
它聞起來像是盛夏時節暴曬在太陽下的百合花海，又像是堆積在地下室裡發酵了三個月的腐爛內臟。
這種極端的反差感讓喬恩的胃部一陣痙攣，本能地想要乾嘔，但喉嚨裡卻隻能發出“咯咯”的空響。
腳下的觸感也變得不對勁。
堅硬的金屬格柵地板似乎變軟了，每一步踩下去，都會傳來一種踩在濕潤苔蘚或者腐肉上的滑膩感。
喬恩死死握著手中的自動槍，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關節慘白，甚至發出了輕微的骨節爆響。槍托上粗糙的防滑紋路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真實”。
他抬起頭，看向前方。
在他身前五米處，阿裡克·塔拉尼斯那龐大的Mk II動力甲背影，原本清晰的輪廓此刻竟顯得有些模糊，仿佛周圍的空氣正在被某種高溫——或者某種不可名狀的能量——扭曲。
“保持……隊形……”
身邊的班長試圖下達指令，但聲音傳出來卻像是隔著厚厚的水層，沉悶、遙遠，帶著奇怪的回音。
“這裡的讀數不對勁。”
通訊頻道裡，一名輔助軍的技術兵驚恐地敲打著手中的蓋革計數器，“輻射指數歸零了……這不可能！這裡是反應堆附近！而且……而且重力參數在亂跳！”
周圍的牆壁不再是冰冷的黑玄武岩和鉚接鋼板。
它們在呼吸。
起初隻是極其細微的起伏，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牆皮下麵爬行。
緊接著，堅硬的岩石表麵開始軟化、液化，浮現出一張張模糊不清的麵孔。
那是人類的臉。
有老人，有孩子，有男人，有女人。
他們的五官扭曲移位，嘴巴張大到一個誇張的角度，發出了無聲的咆哮。
“救救我……好痛……”
“把你的皮給我……這裡好冷……”
“喬恩……是你嗎？喬恩……”
那個聲音不是通過耳朵聽到的，它像是一條濕漉漉，滿身粘液的蛆蟲，直接鑽進了喬恩的大腦皮層，在他的腦髓裡蠕動、啃噬。
喬恩猛地轉頭，看向右側的牆壁。
那張浮現出來的人臉，竟然長得和他死去的父親一模一樣！
那張灰敗的臉上流著血淚，正伸出半截石頭構成的手臂，試圖抓住他的肩膀。
“不……這不可能……”
喬恩的瞳孔劇烈收縮，呼吸急促得像是快要窒息。
理智告訴他那是石頭，是幻覺，但感官卻在尖叫著告訴他那是真的。
“啊——！！！”
隊伍中突然爆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瞬間撕裂了這詭異的氛圍。
走在喬恩前麵的一個年輕士兵突然扔掉了手中的武器。
他雙手抱頭，指甲瘋狂地抓撓著自己的臉頰，一道道血痕瞬間布滿了麵龐。
“有蟲子！我的腦子裡有蟲子！它們在吃我的記憶！”
那個士兵跪在地上，身體劇烈痙攣，眼神渙散而瘋狂。
他的精神防線在瞬間被擊穿了，那是凡人直麵亞空間低語時的必然下場。
“出來！給我出來！”
在所有人驚恐的注視下，那名士兵猛地拔出腰間的戰壕匕首。
沒有絲毫猶豫，也沒有絲毫對疼痛的恐懼，他將鋒利的刀尖對準了自己的眼眶，狠狠地刺了進去。
噗嗤！
眼球爆裂，黑紅色的鮮血噴濺而出，灑在了喬恩的防毒麵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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