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沉默了一會兒，隻有空氣循環係統的輕微嗡鳴聲。
“林凡打破沉默，“你說，我覺得時間之眼一直在等我。你……相信命運嗎？”
蘇凝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熱氣模糊了她的臉，讓那雙總是冷靜銳利的眼睛顯得柔和了一些。
“我不信命運。”她緩緩說，“但我相信……因果。”
“因果？”
“十二年前。”蘇凝轉過頭，認真地看著林凡，“濱江公園的湖邊，一個小男孩救了一個落水的女孩。那個女孩就是我。”
林凡愣住了。記憶深處的某個片段被喚醒——那是他十歲時的事情。暑假的某天，他在公園玩，看到一個女孩失足落水，想都沒想就跳下去救人。後來女孩的家人來了，匆匆道謝後就離開了，他甚至連女孩的名字都不知道。
“那個小女孩……是你？”林凡不敢相信。
“是我。”蘇凝點頭，“後來我讓人查過，知道了你的名字，你的學校。但那時候我家裡……情況複雜，我沒有再去找你。直到三個月前，我在公司的人事檔案裡看到你的簡歷。”
她停頓了一下，聲音變得更輕：“我承認，當時決定錄用你，有一部分是私心。但更多的是……你的簡歷確實優秀。數據分析能力、邏輯思維，都符合公司需求。”
林凡不知道該說什麼。這太戲劇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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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那天麵試，你其實早就認出我了？”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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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蘇凝點頭，“但我不想用那種方式相認。那會讓我們都尷尬。而且……我想看看，憑你自己的能力，能做到什麼程度。”
“然後末日就來了。”林凡苦笑。
“然後末日就來了。”蘇凝重複，“但你沒有讓我失望。你做得……比我想象中好得多。”
她站起身，走到觀星台的透明牆壁前，手指輕輕按在玻璃上：“在這個宇宙裡，過去的一切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現在，是我們能不能活下去。”
林凡也站起來，走到她身邊。從這個角度，能看到下方那顆冰雪行星，還有更遠處的小行星帶。星空如織，浩瀚無垠。
“你說得對。”林凡說，“但知道這件事，我還是……很感慨。十二年前的一次無心之舉，竟然會在今天以這種方式重逢。”
“所以我相信因果。”蘇凝轉頭看他，那雙灰黑色的眼睛在星空背景下顯得格外深邃，“不是命運安排我們必須相遇，而是我們的選擇，一步步導向了今天的結果。”
兩人靠得很近。林凡能聞到蘇凝身上淡淡的香氣，不是香水，是某種清冷的植物氣息，像雪後的鬆林。她的側臉在星光下輪廓分明，鼻樑挺直，嘴唇緊抿，但眼神比平時柔和了許多。
“蘇凝。”林凡輕聲叫她的名字。
“嗯？”
“你其實……不用總是這麼緊繃的。”林凡說，“我知道你是副船長，要維持秩序，要做出表率。但偶爾……也可以放鬆一下。”
蘇凝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然後緩緩放鬆下來。她低下頭，聲音很輕：“我習慣了。從小家裡就要求我完美，要求我堅強。後來管理公司，更是不能露出半點軟弱。”
“但現在不一樣。”林凡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現在我們是同伴，是戰友。你可以……信任我。”
蘇凝的手很涼，但被林凡握住後，漸漸溫暖起來。她沒有抽回手，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觀星台裡很安靜，隻有他們的呼吸聲。透明牆外，一顆流星劃過夜空，拖出長長的光尾。
林凡看著蘇凝，突然注意到她臉上有一絲疲憊——那是被長久壓抑的疲憊。冰山總裁的麵具下，也是一個會累、會害怕、會需要依靠的普通人。
他忍不住，俯身在她臉頰上輕輕親了一口。
那是一個很輕的吻，像羽毛拂過。
蘇凝呆住了。她睜大眼睛看著林凡，臉上第一次出現了完全失控的表情——驚訝、慌亂、還有一絲……羞澀。
“你……”她的聲音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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