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像潮水一樣，瞬間吞沒了“絞肉機”那龐大的車身。
地下停車場的空氣渾濁不堪，瀰漫著一股陳年的黴味和下水道反湧的惡臭。四周靜得可怕隻有V8引擎怠速時發出的低沉嗡鳴在空曠的水泥柱間回蕩聽起來像某種巨獸壓抑的呼吸。
“到了。”
蘇野熄火，推開車門。
“哢噠。”
軍靴踩在布滿灰塵的地麵上，聲音清脆得讓人心慌。
他打開槍燈，雪白的光柱瞬間刺破黑暗照亮了通往商場內部的電梯井。那裡黑洞洞的像一張等待進食的巨口。
“小小，帶路。紅魚殿後。”
蘇野單手持槍，另一隻手按在刀柄上眼神如鷹隼般掃視四周。
“大叔…這裡好陰森啊。”
林小小縮著脖子緊緊拽著蘇野的衣角，另一隻手死死抱著她的平闆電腦。屏幕上的雷達波形圖雖然還在跳動但在這種複雜的地下結構裡幹擾太嚴重了到處都是雜亂的雪花點。
“怕什麼？再陰森能有你炸樓的時候陰森？”
唐璃倒是興奮得很她背著那個裝滿C4的帆布包，蹦蹦跳跳地走在隊伍中間甚至還有閑心去踢路邊的易拉罐“要是真有鬼我就請它吃個大炮仗！”
一行人順著停止運行的扶梯，一步步走進了商場的一樓大廳。
手電筒的光束亂晃。
當光線掃過中庭的瞬間，所有人的腳步同時頓住了。
“嘶——”
瓦列裡婭倒吸了一口涼氣，手中的機槍猛地擡起“有人！好多人！”
隻見寬闊的商場中庭裡，密密麻麻地站滿了“人”。
他們姿態各異。有的穿著時尚的當季新款（雖然已經爛成了布條）有的擺著誇張的pose，有的似乎在交談有的正準備邁步上樓。
但在光束的照射下，這些人一動不動僵硬得像是一群被時間定格的雕塑。
“別開槍。”
蘇野擡手壓下了瓦列裡婭的槍口，眉頭微皺“是塑料模特。”
他走近幾步，光束打在最近的一個“人”臉上。
那是一張慘白、光滑、沒有任何五官起伏的塑料臉，隻用油漆畫了兩隻大大的眼睛和一張永遠在微笑的紅唇。
在手電筒慘白的光線下，那個笑容顯得格外詭異且僵硬。
“模特？”
夜紅魚走上前，用刀尖輕輕碰了碰那個模特的胳膊發出“篤篤”的悶響“確實是塑料的…但是數量是不是太多了點？”
放眼望去，整個一樓大廳甚至是二樓、三樓的走廊邊全都站滿了這種模特。
成百上千。
它們不像是在展示衣服，更像是在舉行某種無聲的集會或者…是在圍觀闖入者。
“這商場的老闆是不是有病？”
林小小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聲音都在發顫“誰家商場擺這麼多模特啊？而且…大叔你有沒有覺得，它們好像在看我們？”
無論走到哪裡，無論手電筒照向哪個方向那些畫出來的塑料眼睛似乎都在死死盯著他們。
那種被無數雙死魚眼注視的感覺，讓人毛骨悚然。
“別自己嚇自己。”
蘇野雖然嘴上這麼說，但身體卻本能地緊繃起來。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這裡的灰塵很厚但這群模特身上卻很乾凈就像是…經常有人擦拭，或者是它們自己會動一樣。
“在那邊。”
林小小強忍著恐懼指了指三樓的一個角落，“電子信號源就在上麵的數碼城倉庫裡隻要拿到晶元我們就走！”
“速戰速決。”
蘇野不再糾結這些塑料人偶，揮手示意隊伍前進。
眾人穿過密集的模特群，向扶梯走去。
因為數量太多，有時候不得不側身從兩個模特之間擠過去。
當林小小經過一個穿著紅色長裙的女模特身邊時，她的衣角似乎被掛了一下。
“哎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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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呼一聲，下意識地回頭去扯衣服。
就在這一瞬間。
她看到了。
那個原本麵朝前方的女模特，腦袋竟然以一種極其不自然的角度微微向左偏了十五度。
那雙用油漆畫出來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她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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