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一聲響，女孩已經吃完了她那一份，她把碗筷放好，擡頭認真盯著對麵和她齊坐的男人。
準確的來說，她眼神僵硬的，正努力控製自己不去瞄男人桌上還剩大半碗的麵。
說真的，李知榆發誓！其實她已經很滿足了，來長沙的路上幾乎都是有上頓沒下頓的生活，今天好不容易吃一頓好的。
她真的吃飽了！
但是又或許是因為長身體的緣故，剛下入肚的麵好像又憑空消失般，食慾又再次起——
齊鐵嘴笑意盈盈的看著她：“李姑娘，是不是還沒吃飽？”
“沒有。”
她強裝正經道，但下一刻，肚子裡又傳來“咕——”的一聲響。
“……”
李知榆覺得自己臉上越來越熱。
齊鐵嘴笑意不減，招呼著老闆道再來一碗麵食。
第二碗麵下肚，李知榆才覺得那股抓心撓肝的虛乏感被實實在在地壓了下去。
她吃得比第一碗慢了些，但依舊乾淨利落，連湯都喝得見了底。
放下碗，她摸了摸肚子，難得感到一絲飽足的暖意。
擡眼，發現齊鐵嘴正托著下巴，笑盈盈地看著她，自己那碗麵倒是還剩了大半，顯然心思不在吃上。
[看我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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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知榆心裡嘀咕，麵上卻不好再闆著，畢竟吃人嘴短。
她清了清嗓子，試圖找回點剛才強裝的正經：
“謝謝齊先生。麵錢……我以後會還你的。”
“哎，說了我請，就是請你。”
齊鐵嘴擺擺手，渾不在意，“李姑娘是剛來長沙吧？接下來有什麼打算？投親？還是訪友？”
李知榆沉默了一下。
投親？
李家在重慶早沒人了。
訪友？
她唯一算得上“友”的陳皮，現在生死未蔔，連約好的碰頭地點都因為分別倉促沒能細說。
“找點活幹，先安頓下來。”她實話實說，聲音不大，但眼神很穩。
齊鐵嘴點點頭，這答案在他意料之中。
一個半大孩子，孤身出現在這龍蛇混雜的長沙城，身上帶著風塵和不易察覺的緊繃，除了謀生，還能為什麼？
他仔細瞧了瞧她的神色，那份超出年齡的鎮定底下，確實藏著對前路的些微茫然。
這倒正常。不正常的，還是他算不透的那團“迷霧”。
“找活幹啊……”齊鐵嘴手指在油膩的桌麵上輕輕敲了敲，像是隨口一提：
“李姑娘看起來是個伶俐人，識字嗎？”
李知榆猶豫了一瞬，點頭：“識一些。”
實際上何止一些，李府藏書樓裡泡大的底子，隻是沒必要說。
“哦？”
齊鐵嘴眉梢微挑，興趣更濃了。這年頭，女孩子識字的不多，流落在外還能識字的更少。
“會算賬不？或者，手腳麻利，整理個東西，跑個腿什麼的？”
李知榆心裡快速盤算。
算賬？家裡生意往來她聽父母議論過，賬本也偷偷翻過，大概懂些門道。整理東西更沒問題，她喜好條理。跑腿……眼下也沒得挑。
“都能做一點。”她回答道，沒把話說滿。
齊鐵嘴笑了，這次的笑裡少了點之前那種招攬生意的浮滑，多了些實在的考量。
“那正好！我呢，平時擺攤算卦，也幫人看看風水，處理些……嗯，雜七雜八的事情。”
他略過了一些不便明說的行當，“有時候忙起來，身邊確實缺個幫手。”
“鋪子裡有些舊書古籍要歸類，偶爾跑腿送個信，記賬目零碎……活兒不重，就是需要細心，也得嘴嚴。”
他頓了頓，觀察著李知榆的反應，試探道：“我看李姑娘挺穩妥的。要是暫時沒找到合適的去處，不如先在我那兒對付幾天？”
“鋪子後麵有個小隔間，雖然簡陋，遮風擋雨還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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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錢嘛，暫時不多，但管吃管住。你看怎麼樣？”
管吃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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