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榆下意識後退半步，後背抵住了窗檯。
那男人似乎想從她身邊擠過去，鑽進走廊深處，但就在這時，樓下又衝上來三四個人，手裡拎著棍棒，為首的是個疤臉漢子，一看就不是善茬。
“小兔崽子！還敢跑？！”
疤臉漢子啐了一口，舉棍就砸！
年輕男人慌忙擡手去擋，“砰”的一聲悶響，棍子砸在小臂上，他痛呼一聲，踉蹌著往旁邊倒——正好撞向李知榆！
李知榆根本來不及躲。
她隻覺得一股大力猛地撞在肩膀上，整個人向後仰去，後背重重磕在窗檯邊緣，疼得她眼前一黑。
緊接著，那年輕男人失去平衡，直接壓著她一起摔向那扇開著的窗戶！
“啊——！”
失重感瞬間攫住了她。
窗外就是後巷，雖然隻有兩層樓高，但摔下去也絕不好受。
電光石火間，她隻來得及用手死死扒住窗框，指甲摳進木縫裡，刺痛傳來。
而那年輕男人半個身子已經探出窗外，全靠她這隻手和窗框的支撐才沒掉下去。
“鬆手！你他娘鬆手！”
疤臉漢子追到窗前，看見這情景，非但沒拉一把，反而伸手去掰李知榆的手指！
“住手！！”
一聲厲喝從走廊另一端傳來。
李知榆疼得額角冒汗，視線模糊中，她看見齊鐵嘴的身影出現在樓梯口，臉色是從未見過的鐵青。
吳老狗緊隨其後，解九爺卻不知何時已經走到近前，他動作極快，一把攥住疤臉漢子伸向李知榆的手腕。
“哢嚓。”
極輕的一聲脆響。
疤臉漢子殺豬般嚎叫起來，整條手臂以詭異的角度垂了下去。
解九爺看也沒看他，另一隻手已經穩穩抓住李知榆的手腕，力道堅定而冷靜。
“鬆窗框，我拉你。”
李知榆手指已經僵了，聞言鬆開一點。
解九爺手腕一用力，將她整個人從窗台上帶了回來。
而那年輕男人沒了支撐，驚叫著摔出窗外——
“砰！”
重物落地的悶響，隨後是痛苦的呻吟。
李知榆腳下一軟，差點跪下去。
齊鐵嘴衝過來扶住她，聲音都變了調：“小榆！傷著哪兒了？！”
她搖頭，想說沒事，但肩膀和後腰火辣辣地疼，喉嚨也發乾，說不出話。
吳老狗已經衝下樓去料理後巷的殘局。
解九爺鬆開她，才掏出一方雪白的手帕，慢條斯理的擦了擦手。
彷彿剛才碰了什麼髒東西。
他擡眼，看向地上抱著手腕打滾的疤臉漢子，鏡片後的目光冷得像冰。
“玉華台的掌櫃，”
他開口，聲音不高，卻讓聞訊趕來的胖掌櫃腿一軟。
“在你的地方，驚了我的客人。”
胖掌櫃滿頭大汗：“解、解九爺息怒！這些不長眼的東西，我、我這就……”
“不必。”
解九爺打斷他，視線落在李知榆蒼白的臉上，停頓片刻。
然後，他轉向齊鐵嘴，語氣恢復了慣常的平穩，卻多了一絲不容置疑。
“齊八，帶她回去。”
“叫大夫。”
……
大夫是被張日山親自領進齊齋的。
老大夫姓陳，在長沙城坐堂多年，醫術穩當，嘴也嚴。
他進屋時，李知榆已經換了乾淨衣裳，靠在裡間的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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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膀和後腰的淤青在白皙的皮膚上顯得格外刺眼，有幾處擦破了皮，滲著血絲。
臉頰也有一道被窗框木刺劃出的紅痕，不深，但看著狼狽。
齊鐵嘴守在榻邊，眉頭擰著，手裡那柄從不離身的扇子此刻安靜地擱在膝上。
吳老狗在屋裡踱了兩圈，被齊鐵嘴一眼瞪過去，才摸著鼻子在窗邊的椅子上坐下，眼睛卻還盯著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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