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寸釘委屈地“嗚”一聲，尾巴卻搖得更歡了。
吳老狗回頭看見，嘖嘖搖頭：“這小白眼狼，我對它那麼好，它見你就叛變。”
“說明我比你招狗喜歡。”
吳老狗噎住，隨即笑罵：“小沒良心的！”
走到黑背的犬舍前，吳老狗打開門：“進去吧，黑背想你了。”
李知榆邁步進去。
黑背緩緩起身，走到她麵前，低頭嗅了嗅她手心，然後擡頭看她，眼神平靜，像是在說：來了？
李知榆揉了揉它厚實的頸毛：“好像胖了。”
黑背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嗚”聲，像是在抗議。
吳老狗在外麵抱著手臂笑：
“它那是壯，不是胖，你以為都跟你似的，光吃不長肉？”
李知榆回頭瞥他一眼：“五爺，你最近肚子倒是見長。”
吳老狗下意識摸了摸自己依舊平坦的小腹：“……胡說！”
李知榆笑而不語，從懷裡掏出一小包肉乾，這回倒是正經狗糧，她握在手心餵給黑背。
吳老狗看著，忽然嘆了口氣：“你說你，對狗比對人上心。”
“狗不騙人。”
李知榆說得理所當然。
“五爺我騙過你？”
“上回你說帶我去天津看狗展，結果自己跑北平玩了一圈。”
“那是臨時有事！”
“上上回你說送我條好狗，結果給了我一隻見人就撒尿的奶狗。”
“……那是它喜歡你！”
“上上上回——”
“停停停！”
吳老狗舉手投降，“我錯了，我錯了行了吧？五爺以後一定說話算話。”
李知榆這才滿意地點頭：
“這還差不多。”
她走出犬舍，三寸釘立刻湊過來，眼巴巴看著她手裡的空袋子。
“沒了。”
李知榆攤手：“明天帶。”
三寸釘失望地趴下，尾巴有一下沒一下地掃著地。
吳老狗看得直樂：“該！讓你隻認吃不認主。”
隨後，二人轉向狗場邊上的小茶室裡，吳老狗沏茶，動作嫻熟。李知榆坐在對麵，逗弄著趴在她腳邊的三寸釘。
“小榆啊，”吳老狗遞過茶盞，“聽說你前陣子又幫佛爺理清了一批舊檔？”
李知榆接過茶，吹了吹浮沫：“五爺消息真靈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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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吳老狗得意，“這長沙城裡，我想知道的事兒，沒有打聽不到的。”
“那你知道佛爺誇我什麼嗎？”
“誇你什麼？”
“誇我做事穩妥，比某些答應帶人去天津結果自己跑北平的人靠譜多了。”
吳老狗：“……咱能不提這茬了嗎？”
李知榆抿嘴笑：“行，不提。”
她喝了口茶，正色道：“五爺今天叫我來，不隻是喝茶逗狗吧？”
吳老狗放下茶杯，笑容淡了些：“聰明。五爺是想問你……有沒有興趣，跟我學點真本事？”
“訓狗？”
“不止。”吳老狗看著她，“訓狗是基礎，真正要學的，是怎麼用狗。看家護院，尋蹤追蹤，警戒報信……甚至有些特殊場合，狗能做的事，人做不到。”
李知榆沒立刻回答，指尖輕輕敲著茶杯。
“五爺為什麼想教我？”她問，眼神清亮，“我現在會的東西已經不少了，跟師傅練功唱戲，還在佛爺那兒學做事，我天天往兩邊跑。再學訓狗，不怕我貪多嚼不爛？”
吳老狗笑了：“因為你學得會。”
他說得篤定：“你這孩子，看著冷冷清清的，其實心裡有股勁兒，想學的東西，沒有學不會的。”
“而且……”他頓了頓，語氣難得認真：“你這幾年，把自己綳得太緊了，訓狗這事兒，得靜心，得耐心，得跟活物打交道。”
“我覺得對你有好處，至少能讓你偶爾放鬆放鬆，別整天像個七老八十的小老頭似的。”
李知榆沉默片刻。
“五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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