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
皇莊小院外已經站滿了人。
數名太醫提著藥箱,旁邊還站著幾個神情冷肅的侍衛,而最顯眼的,則是幾個穿著普通侍從衣服的男人。
別人不知道,弘曆一眼就看出來了,這幾個是養心殿的人,也是雍正留在暗處的眼睛。
昨夜他闖進隔離院的消息,終究還是傳到宮裡去了。
屋門打開,太醫們魚貫而入,原本安靜的小院瞬間熱鬨起來。
歡歡抱著被子坐在床邊,看著突然湧進來的一群人,整個人都有些發懵。
下意識往後縮了縮,她其實並不怕太醫,也不怕侍衛。
可她知道,這些人背後代表的是誰,代表的是皇上,是整個大清最有權勢的人。
歡歡低下頭,忽然有些不安,她知道皇上是什麼樣的人,嚴肅,嚴謹,賞罰分明。
而弘曆是未來的繼承人,如今卻為了自己,直接闖進天花隔離區。
如果皇上生氣怎麼辦?如果皇上覺得自己是禍水怎麼辦?如果......不讓自己繼續留在王府怎麼辦?
想到這裡,歡歡的手不自覺攥緊,腦海裡忽然閃過另一個念頭,比起離開王府。
她更害怕另一件事,陳氏族譜。
會不會被燒掉?
會不會被丟棄?
會不會徹底斷絕傳承?
她已經把族譜背下來了,可背下來是一回事,真正流傳下來的族譜又是另一回事。
那些祖祖輩輩留下來的筆跡,那些幾百年的記錄,終究不是重新默寫出來的能比的。
想到這裡,歡歡眼眶有些發紅,頭也越來越低,坐在旁邊的弘曆一眼就發現了。
他太了解這丫頭了,就是個窩裡橫,尤其涉及陳家,就會變得格外擔心。
弘曆走過去,直接在床邊坐下,握住了她的手。
溫熱的掌心包裹住她微涼的手指。
歡歡抬起頭,眼睛裡帶著一絲不安。
小聲問:“王爺......”
“嗯?”
“我還能把族譜傳下去嗎?”
屋裡忽然安靜了一瞬,幾個太醫都愣住了。
誰也沒想到,小姑娘擔心的居然是這個。
弘曆心裡忽然酸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
聲音溫和得不像話。
“當然能,本王答應過你的事情,什麼時候沒做到過?”
歡歡眨了眨眼。
“真的?”
弘曆點頭。
“真的,陳家的族譜會傳下去,誰也斷不了。”
歡歡終於鬆了一口氣,臉上重新有了笑容。
這時,幾個太醫也檢查完了,互相對視一眼,紛紛露出輕鬆神色。
為首的老太醫上前行禮。
“王爺。”
“歡小姐已經痊愈。”
“脈象平穩。”
“臉上的紅點再過幾日便會消退。”
“不會留下明顯痕跡。”
弘曆這才徹底放心。
“確定?”
“臣願以項上人頭擔保。”
弘曆點頭。
“好,那你們都回去吧,順便告訴皇阿瑪,本王一會兒進宮請罪。”
幾個太醫連忙應是。
很快,屋裡的人陸續退了出去,窗戶被全部打開。
晨風吹進來,帶著草木清新的氣息,連空氣都變得輕快了許多。
歡歡坐在床邊,看著外麵被風吹動的樹枝發呆。
陽光透過窗戶落在她臉上,臉上的紅點已經淡了許多。
另一邊。
弘曆已經換好衣服,重新恢複了往日寶親王的模樣,隻是眼底依舊帶著淡淡疲憊。
他走到歡歡麵前,伸手在她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
歡歡捂著腦袋抬頭。
瞪他。
“乾嘛呀?”
弘曆忍不住笑。
“本王要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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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應該會忙一天。”
歡歡立刻認真聽著。
弘曆繼續交代。
“今天就在院子裡走走。”
“不準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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