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親王一出殿門，他便低聲吩咐李玉：“你立刻回寶親王府，告訴福晉，就說本王可能被天花感染，先在皇莊暫住幾日，讓她不必擔心。”
李玉這些日子跟著王爺一路狂奔，原本胖胖的身子如今瘦了一大圈，臉上還帶著風塵仆仆的疲憊。他恭敬地應了一聲，趕緊往王府趕去。
正院裡。
富察福晉正在看賬冊，聽到通傳，抬頭看了一眼。
“進來吧。”
李玉快步進門，恭恭敬敬行禮。
“奴才給福晉請安。”
富察氏放下賬冊。
“王爺那邊如何了？”
李玉連忙回道：“回福晉，歡小姐已經痊愈了。”
富察氏握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心裡竟悄悄鬆了口氣。
雖然她不願承認，可這些日子，她也一直提著心。
李玉繼續說道：
“王爺讓奴才回來傳話，說歡小姐剛好，皇莊那邊還未完全解封，王爺自己也進過隔離院。”
“為了安全起見，暫時就在皇莊居住，這段時間便不回府了。”
屋裡安靜下來，富察氏輕輕點頭。
“知道了。”
聲音聽不出情緒。
“你回去伺候王爺吧。”
“是。”
李玉再次行禮，轉身退了出去，直到走出院門，才悄悄鬆了一口氣。
其實，在他看來，福晉當初的決定沒錯，發現天花，立刻隔離，封鎖消息。
這是一個當家主母應該做的事情。
換成誰來都一樣，可偏偏，王爺護著歡小姐。
護得沒有道理，護得不講道理。
那顆心，早就偏得沒邊了。
想到這裡，李玉搖搖頭，快步離開。
而正院裡，氣氛卻有些沉悶，明玉忍了半天，終於忍不住開口。
“福晉，王爺這是什麼意思？是在怪您嗎？”
富察氏沉默許久，低頭看著茶水裡的倒影。
良久才輕輕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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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議論王爺。”
明玉有些不服氣。
“可是......”
“沒有可是。”
富察氏打斷了她，聲音依舊溫和帶著不容置疑。
明玉隻能閉嘴。
屋裡再次安靜下來，富察氏慢慢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向窗外。
其實她知道，王爺沒有怪她，至少在明麵上不會，因為她做的是對的。
可同樣，她也知道，王爺心疼了，心疼那個在皇莊裡獨自生病的小姑娘。
想到這裡，富察氏輕輕閉上眼睛。
腦海裡忽然浮現出很多畫麵。
那個被王爺從災區帶回來的小姑娘，那個抱著書本到處跑的小姑娘。
那個蹲在地裡種土豆的小姑娘，還有那個讓王爺不顧一切衝進隔離院的小姑娘。
許久之後，她忽然輕輕笑了一下。
笑容裡有些無奈，也有些疲憊。
她終於承認了一件事，從很多年前開始。
這場較量，其實就已經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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