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越來越深,皇莊裡卻遲遲沒有等來寶親王。
歡歡站在院門口,已經不知道往外看了多少次。
白天的時候,李玉派人回來傳話,說王爺今天要回王府一趟,晚些時候回來。
歡歡當時點點頭,覺得沒什麼,畢竟王府才是王爺真正的家,可隨著天色一點點暗下來。
她心裡卻越來越不舒服,起初隻是時不時看一眼院門,後來變成在門口來回轉悠。
再後來,連晚膳都沒什麼胃口,鬆月和鬆亞站在旁邊,互相對視一眼。
最後還是鬆月開口:
“小姐。”
“王爺既然說回來。”
“就一定會回來。”
“估計隻是有事情耽誤了。”
歡歡低低應了一聲。
“嗯。”
然後轉身回了屋,可回到屋裡之後,心裡更亂了。
她躺在軟榻上,望著頭頂的房梁發呆,腦海裡不停想著一件事。
弘曆以後會當皇帝,那個位置,意味著什麼,她比誰都清楚,後宮佳麗三千,皇子公主成群。
這本來就是正常的事情,她應該理解,應該接受,甚至應該提前適應。
可不知道為什麼,一想到這些,胸口就堵得發慌。
歡歡翻了個身,把自己蜷縮起來,她不想變成那種嫉妒到麵目全非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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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宮裡麵幾年,雖然一直在阿哥所裡麵待著,但是也聽到很多宮裡的事情。
後宮爭寵,母憑子貴,最後把自己活成最討厭的樣子。
她害怕,害怕有一天,自己也會變成那樣,這種念頭太大逆不道了,甚至足以招來殺身之禍。
可她控製不住。
就在這時,腦海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如果離開弘曆呢?
歡歡怔住了,然後開始認真思考,可越想越絕望,大清沒有女戶,女子無法獨立立戶。
離開王爺之後,她能去哪裡,好像到哪裡,都不會有好結果。
忽然,她想起一個人,黛拉夫人,那個來自法國的女商人。
曾經說過,在荷蘭,女子可以工作,可以獨自生活。
歡歡猛地坐起來,眼睛亮了一下。
“海外……”
門外,鬆月聽到聲音立刻進來。
“小姐?”
“有什麼吩咐嗎?”
歡歡搖頭。
“沒事,你出去吧,我想寫點東西。”
鬆月沒多想,很快退了出去。
歡歡坐到書桌前,提起毛筆,開始寫信,信裡問得很認真。
女子在海外如何生存,能做什麼工作,能不能養活自己。
如果獨自前往海外,有沒有辦法活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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