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笨鳥先飛”這句話竟然真的在他們那個小圈子裡流傳開了。
考試周的時候，吉娜一大早在圖書館碰見歡歡，遠遠就朝她揮手：“Hey！Earlystupidbird！”
歡歡抱著書站在那裡，沉默了足足三秒，然後大步走過去：“不對，是笨鳥，不是stupidbird！”
吉娜笑得根本停不下來：“有什麼區別？”
“當然有區別。笨鳥很努力，stupidbird聽起來像是真的沒救了。”
旁邊又是一陣笑聲。
……
就是這樣。
歡歡來到這裡以後，很少刻意證明自己是誰。她不會因為家裡有錢，就覺得別人應該遷就她；也不會因為自己基礎不好，就把每一次失敗都理解成別人的輕視。
教授批評她，她會不高興，會回家跟孟宴臣抱怨：“他今天又說我基礎差。”
孟宴臣問：“那你覺得他說得對嗎？”
她沉默兩秒：“……對。”
“那怎麼辦？”
她把書往桌上一放：“學唄。”
說完又開始學。
她允許自己煩躁，允許自己笨一點，也允許別人暫時比自己優秀。可她從來不會因為這些事情覺得天塌了。
實在不會，就多學幾遍；實在生氣，就出去跳一個小時街舞。跳完滿身是汗，回家洗個澡，再繼續看書。
生活裡好玩的事情那麼多，哪裡值得為一次考試、一次批評，難受好幾天。
……
這種性格反而讓很多同學覺得她特別好相處。
她漂亮，卻沒有距離感；生活條件優越，也不會把自己的生活方式當成所有人的標準。她會認真聽別人講自己的家鄉，也很喜歡把中國那些有趣的成語、故事和習慣講給大家聽。有時候解釋解釋著，自己先手舞足蹈起來，周圍的人也會跟著笑。
所以後來很多人認識歡歡，最先記住的也許是她的臉，真正熟悉以後，記住的卻是她笑起來的樣子——眼睛彎彎的，露出整齊潔白的牙齒，嘴角大大揚起來，一點都沒有所謂美女應該保持的矜持。
可偏偏就是這樣的笑，有一種很奇怪的感染力。你本來心情不好，看著她笑一會兒，自己也會忍不住跟著笑起來。
她就像自己最喜歡的合歡花一樣。
不是安靜地擺在那裡等別人欣賞，而是熱熱鬨鬨地長著。迎著太陽，有風就晃一晃，下雨就淋一場，然後繼續開花。
……
而美這件事，本來就不需要翻譯。
不同國家的人，審美當然不可能完全一樣。可有些漂亮，是誰看了都會覺得舒服的。歡歡就是這樣。她笑起來的時候，整個人像突然被陽光照亮。
於是漸漸地，學校裡認識她的人越來越多。走在校園裡，時不時就有人遠遠和她打招呼：“Huan！”
她聽見，總會轉過頭笑著揮手：“Hi！”
有時候孟宴臣站在旁邊，看著她一路走過去，一路有人認識，忍不住問：“你到底什麼時候認識這麼多人的？”
她認真想了想：“不知道啊。跳舞認識一點，課堂認識一點，社區又認識一點。”然後非常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反正都是朋友。”
他低頭看著她：“嗯。”
他從來沒有想過限製她去認識多少人。恰恰相反，他很喜歡看她走進更大的世界，喜歡她認識新的朋友，嘗試新的事情，變得越來越開闊。
因為無論她站在人群中央有多麼明亮，活動結束以後，她還是會跑回來找他。
……
睡衣派對結束時已經很晚。
歡歡跳得出了一身汗，頭發也有些亂了。她抱著外套從活動中心出來，剛走兩步就往孟宴臣身邊靠：“累死了。”
他伸手接過她的包：“剛才不是還跳得很高興？”
“高興和累又不衝突。”
她挽著他的胳膊往前走。走了一會兒，忽然想起剛才的事情，轉頭看他：“宴臣哥哥，你剛才為什麼突然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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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神情自然：“想親。”
她沒想到他回答得這麼直接，愣了一秒，然後又笑起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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