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之的是重物倒地的悶響。
“怎麼回事？！”趙覃皺眉喝道。
堂門被猛地推開，驚蟄當先步入，手中提著的，正是麵如死灰、如同爛泥般的王胥。蘇軼緊隨其後，雖然衣衫略顯淩亂，但神色平靜，目光如炬。
“你們是什麼人？！膽敢擅闖郡守府！”李功曹又驚又怒，拍案而起。
驚蟄將王胥像丟垃圾一樣扔在地上，將那份供狀擲到趙覃麵前的案幾上。
“趙郡守，李功曹，”蘇軼上前一步，聲音清晰而沉穩，“請看此物。再看清楚，我是誰。”
趙覃驚疑不定地拿起麻布供狀，越看臉色越是蒼白，尤其是看到王胥指認李功曹是主謀，以及提及“構陷公子”等模糊字眼時，他的手已經開始顫抖。
他猛地抬頭，仔細看向蘇軼，那張雖然沾染塵垢卻難掩清貴之氣的臉，那雙與記憶中某幅宮廷畫像隱約相似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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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荒謬而可怕的想法在他腦中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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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軼點了點頭，目掃過麵如死灰的李功曹和癱在地上的王胥，最後落在趙覃上：“今日之事，我不希有第四個人知道我的份。你，明白嗎？”
趙覃如蒙大赦，連連點頭：“明白！下明白！今日隻是……隻是查了府中胥吏枉法之事！與閣下……絕無乾係！”
“如此甚好。”蘇軼收起玉佩，不再多看他們一眼，對驚蟄示意了一下，轉向外走去。
驚蟄冷冷地瞥了趙覃一眼，那眼神中的警告意味，讓趙覃從頭涼到腳。
走出郡守府，黎明前最深的黑暗已經過去，東方天際出一抹魚肚白。
蘇軼深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氣，覺恍如隔世。
“驚蟄，”他看向旁忠誠的暗衛，“黑伯如何？”
“已安置妥當，傷勢無大礙，隻是需要靜養。”驚蟄答道，隨即補充，“碼頭那邊，張氏等人組織了部分青壯，原本打算若天亮前不見你獲釋，便要……鬨上一鬨。”
蘇軼心中一暖。這些淳樸的市井之徒，在關鍵時刻，竟願為他冒險。
“我們回去吧。”蘇軼說道，目投向棚戶區的方向。
這一次，他不再是那個需要藏份、小心翼翼求存的流亡者。他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在這下邳城初步立住了腳跟，雖然藉助的是他本想拋棄的過去份所帶來的餘威，但過程與結果，卻深深烙印在了他的心裡。
他知道，經此一事，他與這下邳城，與這世的糾葛，將變得更加深刻。而前路，依舊漫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