鷹喙巖外的腳步聲,已經清晰到可以分辨出數量。
蘇軼貼在石窟內側的巖壁上,右腿的劇痛和胸口的灼熱被強行壓入意識深處。他閉著眼睛,用耳朵捕捉著外麵的每一個聲音:黑衣護衛沉重的靴子踩在碎石上的嘎吱聲,屍傀關節僵硬的摩擦聲,還有黑袍祭祀者那低沉的、彷彿唸誦經文般的呢喃。
“左側五人,右側七人,正麵至少八個,還有屍傀……”老藤的聲音從上方巖縫裡傳來,壓得極低,“正麵的那個黑袍,手裡拿著一個羅盤樣的東西,應該是探測的。”
“距離?”蘇軼問。
“五十步……四十步……他們停下來了。”
石窟外突然陷入短暫的寂靜。然後,那個拿著羅盤的黑袍祭祀者開口了,聲音嘶啞卻清晰地傳進來:
“墨家的老鼠,我知道你們在裡麵。出來,交出聖物和被標記的祭品,我可以讓你們死得痛快點。”
蘇軼沒有回應。他睜開眼睛,對洞口處的阿樹做了個手勢。少年會意,悄悄挪到絆索的觸發機關旁,手中緊握著一根連線著空陶罐的藤蔓。
外麵的黑袍祭祀者等了片刻,沒有得到回應,冷哼一聲:“敬酒不吃吃罰酒。屍傀,上!”
“吱嘎——吱嘎——”
屍傀僵硬的腳步聲再次響起,這次明顯加快了速度,直奔石窟入口而來!
“就是現在!”蘇軼低吼。
阿樹猛地拉動藤蔓!洞口處的幾道絆索同時繃緊,幾塊被精心放置的石頭滾落,撞在事先堆好的碎石堆上。碎石堆轟然倒塌,不是砸向屍傀,而是滾向石窟兩側——那裡有阿樹塗了麻痺草汁的岩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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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聲和傀的聲追進了巖。但巖太窄,傀龐大的卡住了,隻能由護衛先追。這給了蘇軼三人寶貴的息時間。
“公子,前麵有!”爬在最前麵的蘇軼突然低聲道。
果然,巖儘頭約出微弱的天。蘇軼加快速度,最後一段幾乎是爬出來的。當他鑽出巖時,發現自己站在一陡峭的懸崖邊緣。
懸崖下方是深不見底的山穀,雲霧在穀底繚繞。而懸崖對麵,是另一道山脊,距離約三丈——對常人來說,這距離足以致命,但此刻卻是唯一的生路。
因為懸崖之間,有一條殘破的繩橋。
那是採藥人用的簡易繩橋:兩大的藤蔓做為主索,上麵鋪著木板,但年久失修,木板已經腐爛大半,藤蔓也看起來搖搖墜。山風吹過,繩橋在懸崖間晃盪,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
“過橋!”蘇軼毫不猶豫。
“公子,這橋……”阿樹看著那殘破的繩橋,臉發白。
“不過就是死,過還有一線生機!”蘇軼已經踏上了第一塊木板。
木板在他腳下發出不堪重負的,整座繩橋劇烈晃。蘇軼儘量放輕腳步,每一步都踩在藤蔓主索上,避免踩腐爛的木板。右的劇痛讓他失去平衡,有兩次差點摔下去,全靠雙臂死死抓住藤蔓才穩住。
阿樹和老藤隨其後。年雖然害怕,但作靈活,很快追上了蘇軼。老藤在最後,一邊過橋一邊回頭張——巖出口,已經有護衛的影出現了!
“他們追出來了!”老藤急道。
最前麵的護衛看到繩橋,也愣了一下,但隨即就踏了上來。繩橋承的重量增加,晃更加劇烈,藤蔓發出即將斷裂的嘎吱聲。
蘇軼已經走到了橋中央。他回頭看了一眼,追兵距離他們隻有不到十步,而且後麵還有更多人正在鑽出巖。
這樣下去,三個人都逃不掉。
軼腦海中閃過。他低頭看向手中的短刀,又看了看支撐繩橋的藤蔓——藤蔓在懸崖這一端,係在一塊突出的岩石上,岩石邊緣已經被磨出了深深的凹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