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夫妻照此方法,盜墓十餘年,從未失手過。可是……可是……”盜賊囁嚅道,臉上露出了驚恐的表情,好像是在回憶什麼他不願意想起的事。
“可是什麼?”樊澤旁邊的書佐問道。
“我等昨天晚上打開棺蓋的時候,隻見棺中人身著紫衣,腰扣玉帶,相貌端方,肌肉豐盈,看那神色,跟活人沒有什麼兩樣。根據死者的服色,我等一望便知,墓主人生前肯定是個家大業大的在朝官吏。當下喜不自勝,依照以前的老法子,我先喝了一杯,然後又斟一杯,說:‘請主人喝一杯!’話音剛落,就見主人咧嘴笑了……”
“啊——”隻聽得堂上堂下一片驚嘆,大夥豎起耳朵,等這盜墓賊的下文。
“我等驚駭欲絕,每個人心裡都有不祥的預感,心想趕快把事辦完,好速速離開此地。於是便叫人把墓主人從棺材裡扶起來,好剝取他身上的隨葬之物。誰知道,剛才還好好的墓主人,這時候再看,不知道什麼緣故,就隻剩下一副枯骨了。”
堂上又是一片驚嘆之聲,看來這公堂之上,誰也沒有遭逢過這樣的奇遇。那盜墓賊接著道:
“這事雖然怪異,可是賊不走空,我們好容易進來一趟,不能半途而廢呀,我就讓人把他身上那條精美的玉帶解下來帶走,解著解著,就聽死者說:‘慢點!我腰疼!’聽了這話,我們這些人簡直是駭異到了極點,當即扔下骸骨,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從此以後,神魂恍惚,心裡知道,這事一定會敗露,如今,果然……”
堂上堂下一片寂靜,過了許久,樊澤才從簽筒裡麵抽出一個簽子來,扔到堂下。
幾天以後,這夥盜墓賊全被處斬。
那地底下的墓主人,也該安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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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樊澤樊澤為襄陽節度使。有巡官張某者,父為邕管經略史,葬於鄧州北數十裡。張兄第三人,忽同時夢其父曰:“我葬墓某夜被劫,賊將衣物,今日入城來,停在席帽行。汝宜速往擒之,日出後,即不得矣。”張兄弟夜起,泣涕相告。未明,扣州門,見澤,具白其事。立召都虞候,令捕之。同黨六人,並賊帥之妻皆獲。澤引入,麵問之曰:“汝劫此墓有異耶?”賊曰:“某今日之事,亦無所隱,必是為神理所殛。某夫妻業劫塚已十餘年,每劫,夫妻攜酒爇火,諸徒黨即開墓。至棺蓋,某夫妻與其亡人,遞為斟酌。某自飲一盞,曰:“客欲一盞,即以酒瀝於亡人口中,雲,主人飲一盞。又妻飲一盞遍,便雲酒錢何處出?其妻應雲,酒錢主人出。遂取夜物寶貨等。某昨開此墓,見棺中人紫衣玉帶,其狀如生。某依法飲酒,及瀝酒雲,至主人一盞,言訖,亡人笑。某等驚甚,便扶起,唯枯骨耳。遂解腰帶,亡人呼曰,緩之,我腰痛。某輩皆驚懼,遂馳出。自此神魂惝恍,即知必敗。悉殺之。數日,鄧州方上其事。(出《逸史》)
31換腳
西晉末年,經歷八王之亂、五胡亂華之後,中原大地生靈塗炭,一片殘破。中州士子紛紛避禍南遷,並在江南地區建立起以司馬氏為首的東晉政權。我們下麵要說的這件事,就發生在晉元帝司馬睿統治時期。
晉元帝在位時,有一個人,出身於世家大族,由於記載缺略,已經不知道他姓甚名誰了。不過我們可以大膽地猜測一下,東晉的士族,以皇族司馬氏和王、虞、桓、謝四家最為高華,我們要說的這個人,很有可能便是上述四家的後裔。但是因為此事事涉荒誕,而且牽扯到士族高門,一不小心就可能被定個誹謗罪,吃不了兜著走,可能記載這起事件的人也不方便秉筆直書,所以,我們在這裡暫且以某甲稱之吧。
某甲身體一向不錯,連相麵的也說他活個六、七十歲毫無問題。誰承想,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事先沒有任何徵兆,此人突然得暴病身亡。
死去的某甲見家人圍著自己的身體頓足捶胸,嚎啕大哭,還不知道怎麼回事呢,他正想抓住一個人問問,這時候,忽然來了兩個相貌奇特,身上裝束也極其不同尋常的人,抓住某甲,不由分說,就往外推。
某甲嚇了一跳,心想,就是官家逮捕人犯,還得事先宣布個罪名呢,光天化日之下,這兩個人就公然擅闖民宅,綁架良民,這還有王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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