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氏夫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疑惑、恐懼、僥倖、沮喪,各種情緒在心頭翻騰,麵對這個怎麼殺也殺不死老婆子,他們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無奈,也隻得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日子該怎麼過還怎麼過。
按說這事民不舉,官不究,也就算是過去了。
誰知道,紙裡包不住火,不知道是哪個奴僕露了口風,有一天,關氏夫婦發現,幾乎整個鄆州城都在討論這件事。每次隻要他們一出門,就有人在身後嘀嘀咕咕,指指點點,表情神秘,動作誇張。
兩口子鬱悶得差點吐血,心想,整件事裡,原本我們是受害人,現在倒成了千夫所指了。這事遲早得讓官府知道,與其到時候落個被動挨打的地步,不如主動坦白,把這樁奇事、怪事、鬱悶事跟州府裡的長官主動彙報,一是爭取寬大處理,二也好請長官拿個主意,想個辦法清除這妖孽。
關氏夫妻既已打定了主意,第二天關司法就早早出了門,來到鄆州觀察使所在之處,想將自己家裡所發生的事,當麵對觀察使做一詳細的彙報。
等他來到觀察使的處所,才發現,有人到得比他還早,正背對著他,附身在觀察使的耳邊嘀嘀咕咕。
這兩個人說得甚是專註,誰也沒注意到躲在柱子後麵的關司法。
咦——那人的衣著,冠帶、神態,怎麼這麼熟悉?
一搭眼,關司法就覺得那人有些怪異。可是,究竟怪在哪兒,他一時半會兒也說不出來。
啊——那個人的穿戴、言談舉止,都和我一模一樣啊!
怎麼會有這麼巧的事?關司法在內心深處問自己?
窗戶外麵的光照進來,有點刺眼,那人的頭微微轉側了一下。他這一轉頭可不打緊,關司法見了,猶如五雷轟頂。
——那個同觀察使竊竊私語的人,正是自己!
隱隱約約的,也能聽清幾個字。嗯?鈕婆、栗木、死而復生……這不正是自己要跟觀察使大人說的嗎!
關司法知道,自己此時絕不能貿然走出去,增加觀察使的疑慮了。這個人,連自己都分不清,觀察使又怎能分辨出哪個是真身呢。何況,對方所說的話,也正是自己所要說的。想到這裡,他躡手躡腳地退了出去,若有所思地朝家裡走去。
走到家門口,進得門去,正要把方才自己所經歷的怪異之事同妻子講一遍,卻見堂前早已經有另一個自己先回去了。
兩個關司法同時出現,而且相貌、穿衣打扮都一模一樣,無論是關妻、他們的兒子、還是家裡的奴僕,都看不出真假。
大家心裡明白,歷史又重演了,這一定是鈕婆搞的鬼。
一家裡有兩個男主人,妻子憑空出現兩個丈夫,而且,這兩個人都義正詞嚴地聲稱,自己是真的!
誰碰上,都得頭大如鬥了!
關妻無奈,隻得叫人把鈕婆請來,跪在地上,痛苦流涕地向鈕婆請罪。
關妻叩頭無數,而且賭咒發誓,從此再也不會動鈕婆一根毫毛,你老人家願意呆多久就呆多久。真仙下凡,我們高興還來不及呢,竟然還想著加害,真是讓豬油蒙了心。您怎樣懲罰我們都不過分,現在,唯望您老人家把關司法變回去,……
鈕婆見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倒也沒有乘勝追擊。點了點頭。
過了一會兒,隻見堂前的兩個關司法越來越近,最後,終於貼在一起,合為一體。
從此以後,關氏兩口子就認了命。這老婆子,想在他們家呆多久就呆多久吧,他們再也不管了。
鈕婆在關家一呆就是幾十年,由於賓主雙方早已達成井水不犯河水的共識,所以,再也沒出現什麼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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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故事就講完了。
鈕婆是何方神聖呢。真的是神仙嗎?抑或,是興風作浪的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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