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吉事,鵂鶹還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映,倘若誰家即將遭遇兇喪,鵂鶹便會飛到這家的屋頂上,發出淒厲的哀鳴。傳說這種預測,命中率極高,久而久之,大家都認為,災禍是鵂鶹帶來的,因而對這種鳥極端的厭憎。
也許,這隻是一種提醒罷了,可是,既然災難與鵂鶹如影隨形,不怪它又怪誰呢!
每個人都有這樣的心理,喜慶的事要是提前預知,那麼快樂就會延長;而事先知道會有災害降臨,就會惶惶不可終日——等待死亡比經歷死亡更令人恐懼。
這或許是一種自欺,但是,不可否認的是,對於即將到來的,無法躲避的災害,人們寧願蒙在鼓裡。寧願在無知無覺中,迎接它的到來,或者,在不知不覺中,死去。
正因為如此,鵂鶹便成了替罪羊。
因此,關於鵂鶹,便衍生出許多令人膽寒的傳說。
有人說,它是陰間的使者,在人家的房前屋後降落,是為了啄食生人的魂魄,鵂鶹就是以人的神魂為生的。沒了魂,人自然也就活不成了。
也有人說,鵂鶹原本有九個腦袋,也叫做鬼車,後來被惡犬咬掉一個,傷口久久不愈,總是有鮮血滲出,落到誰家房頂上,誰家就倒黴了——將會有血光之災。
還有一種傳說很有意思,鵂鶹穿上皮毛,便可化為飛鳥,將皮毛脫下來,搖身一變,就成了婦人。
這個婦人有著妖艷的紅唇,甜美的微笑,胸前垂著兩隻飽滿的乳房,常常趁人不注意的時候,盜取人類的小孩,帶到幽僻之處餵養。
所以,人們在給嬰兒哺乳的時候,一定要把孩子遮蓋好了,萬萬不可令鵂鶹瞧見。嬰兒的衣服,也不能放在太陽低下暴曬,否則就會給鵂鶹以可乘之機。它身上的毛落在小孩的衣服上,小孩夜晚就會哭鬧,或者是生病。有的時候,鵂鶹也用自己的血,點在衣服上,作為標記。等到夜深人靜,它便從陰暗之處飛出來,把那小孩擄走。
鵂鶹為什麼對人家的孩子這麼熱衷呢?說起來,它的身世也很可悲。據說,鵂鶹鳥是難產死亡的婦人所化。它在生時沒見到自己的孩子,死後,仍母愛泛濫,便一直存有這樣的執念。——奪走別人的孩子,享受那片刻的,危機四伏的母子之間的溫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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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麼說,古人對鵂鶹的惡感似乎是根深蒂固的,下麵的兩個故事,都與此相關。
大唐貞觀初年,雍州有一個人,夜晚騎馬在官道上獨行。
路兩邊荒草叢生,柳樹的枝條倒垂下來,在路麵上留下濃重的陰影。野地裡,傳來陣陣昆蟲和不知名鳥類的鳴聲,灌進耳朵裡,總有那麼點淒厲的感覺。這人心裡有些發毛,揚鞭打馬,想借著頭頂的月光,趕快回家。
蹄聲踏踏,濺起陣陣飛灰,州城上的燈火,已經遠遠在望了。這人心中暗喜,更是腿上用勁,不斷催馬前行。
走著走著,就覺得周圍越來越黑,剛才還能隱隱約約看到的官道,現在,已經是一團漆黑了。這人心裡疑惑,還有點惶恐,無意中擡頭望了望天——原來是月亮隱入了雲層裡。
在這如同墨染一般的夜裡,胯下的這匹馬,是他此時唯一的依傍。從馬身上傳來的溫熱的氣息,也使他的心稍稍平靜了一些。
他的心情剛剛寧定了一會兒,冷不防,頭頂有一陣夜梟的鳴叫掠過他的耳畔,那聲音難聽得刺耳,如同鋒利的刀片一樣,一下一下地刮著他的耳膜。
這人嚇得一哆嗦,心中是惡寒無比,慌亂之中,要不是雙腳插在馬鞍子裡,早就渾身一哆嗦,從馬背上滾落下來。
這人急忙壓低身子,抱緊馬頸,接著用腳叩了一下馬腹。那馬跟隨他已有很長時間,對主人的意圖心領神會,長嘶一聲,風馳電掣一般朝前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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