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他孃的!
樂和隻覺得,自己是秀才遇見了兵——不!是遇見了比秀才,還精明百倍的……賬房先生!他那點“情義”說辭,在人家這明碼標價的“賬本”麵前,簡直是不堪一擊!
他知道,“哭窮”已然無用。
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竟是,換上了另一副麵孔——“軍師!神醫!小人……小人,不與二位算賬了!”
他竟是當堂對著二人,重重地,磕起頭來!
“小人,隻求二位,看在我家宋江哥哥,如今病重垂死,山寨即將瓦解的份上!大發慈悲!高抬貴手啊!”
“這價碼……能否……能否,再寬限一二……”他竟是,當堂耍起賴來!
就在這談判陷入僵局,樂和即將抱柱痛哭之際。
“哈哈哈!軍師,安神醫,何必與樂和兄弟,這般計較賬目?”一聲爽朗的大笑,從後堂傳來。
隻見武鬆,身穿一身玄色常服,龍行虎步,大步而出。
“總教頭!”
樂和見了他,如同見到了救星,連忙爬了過來,抱住了武鬆的腿:“武鬆哥哥!看在……看在往日柴進莊上,同桌飲酒的情分上!您,饒了我家哥哥這一回吧!”
武鬆看著那如同滾刀肉一般的樂和,心中暗笑,臉上,卻依舊是一副“豪邁”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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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武鬆見狀,彷彿是被他這番“忠義”所感,又彷彿是“不耐其煩”。
他猛地一擺手,臉上,露出了一絲“肉痛”與“無奈”。
“罷了!罷了!”
“看在……看在昔日一眾兄弟,同生共死的情分上!”
“三千石!便三千石!”武鬆一錘定音!“這,是我武鬆,最後的底線!”
“三日之內!我若在臥虎關前,見不到一粒米!那便休怪我武鬆,不念舊情!將那五將,並兩千三百俘虜,儘數,斬首示眾!築為京觀!”
“謝……謝總教頭!謝總教頭不殺之恩!”
樂和見自己,竟真的,完成了宋江哥哥的“底線”,隻覺得是死裡逃生,心中一陣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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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關虎臥,後日三
一支由梁山泊,忍痛拚湊而出的、綿延十數裡的運糧車隊,在數千名梁山嘍囉的押送下,抵達了二龍山的地界。
那三千石糧草,堆積如山,皆是梁山泊府庫中,最後的存糧!
宋江、吳用,為了贖回那塊“遮布”,當真是……割了心頭了!
武鬆亦是信人,他親自立於關牆之上,驗明瞭糧草無誤。
隨即,大手一揮!
關門大開!
那早已被得七葷八素的黑旋風李逵,並那同樣是垂頭喪氣、滿臉愧的韓滔、彭玘、宣讚、郝思文四將,領著那四千多名同樣垂頭喪氣的俘虜,如同鬥敗的公一般,灰頭土臉地,走出了臥虎關。
兩軍陣前,割俘虜。
一邊,是二龍山士卒,士氣如虹,軍容嚴整。
一邊,是梁山泊嘍囉,麵黃瘦,神麻木。
那韓滔四將,與那前來割的梁山頭領,相顧無言,唯有淚千行。
他們隻覺得,自己這輩子,都沒這麼丟人過!
他們心中,對那“仁義”的宋江哥哥,那“智多星”的吳用軍師,非但沒有半分激,那被當“棄子”和“貨”的怨恨,反倒是……又加深了一層!
武鬆立於城樓之上,靜靜地,看著那支灰溜溜遠去的俘虜隊伍,又看了看關下那堆積如山的糧草。
他,兵不刃,非但挫敗了宋江所有的謀,收服了秦明等降將之心,更憑空,為即將到來的大戰,賺得了……三千石軍糧!
此消彼長,梁山,已不足為慮!
他的目,緩緩地,向了北方,那片已然風起雲湧的天空。
“軍師,”他沉聲下令。
“傳我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