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雲:
丈八蛇矛如電閃,將軍落馬血光寒。
雖然困獸猶爭鬥,怎敵天兵下九壇。
跪地求生皆鼠輩,橫屍荒野儘冥頑。
五千鐵甲如山嶽,截斷歸途路不還。
話說那偏將趙得,被林衝截住了歸路,身後是如狼似虎的五千梁山精銳,前頭是那威震天下的“豹子頭”。
他深知自己已無退路,若是投降,依著高太尉的性子,他在京城的家小必受牽連;若是拚死一搏,或許還有一線生機衝進那近在咫尺的濟州城。
“殺!殺了他!誰殺了林衝,太尉賞千金!封萬戶侯!”
趙得歇斯底裡地嘶吼著,雙眼赤紅,揮舞著那口捲了刃的腰刀,也不顧胯下那匹跛腳馬能否承受,發瘋似地向著林衝衝去。
在他身後,兩三百名同樣陷入絕境的高俅死忠親兵,也嚎叫著跟了上來,試圖用血肉之軀衝開這道鋼鐵防線。
林衝立馬於陣前,冷冷地看著那個張牙舞爪衝來的跳樑小醜。
晨風吹動他盔上的紅纓,那張冷峻的臉上,甚至連一絲多餘的表情都沒有。
在八十萬禁軍教頭的眼裡,趙得這種靠溜鬚拍馬混上來的偏將,不論是武藝還是膽色,都如同插標賣首的草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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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投降!我不打了!”
“撲通!撲通!”
就像是風吹麥浪一般,那兩千多名原本還想做困獸之鬥的官軍,齊刷刷地跪倒了一大片。他們把頭深深地埋在塵埃裡,渾身瑟瑟發抖,隻求這位煞星能饒他們一條狗命。
然而,人群中總有那麼幾個頑固不化之徒。
約莫有百十名高俅的死忠親信,見大勢已去,卻仍不甘心受縛,或者是怕投降後被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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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聽他的!梁山賊寇從來不留活口!”
“跟他拚了!殺一個夠本!”
這百十人揮舞著兵器,竟然試圖從側翼突圍,逃向荒野。
林衝看著這些人,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
他雖然恨透了高俅,恨不得殺光所有助紂為虐的鷹犬,但他此刻腦海中卻響起了臨行前武鬆的囑託:“教頭,降者不殺。咱們是仁義之師,要讓天下人看到梁山的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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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
五千名早已蓄勢待發的梁山步卒,如同一黑的洪流,瞬間淹沒了那百十名負隅頑抗的死分子。
沒有懸念,沒有奇蹟。
在那如林的槍陣麵前,這一小撮反抗者就像是投大海的石子,連個浪花都沒翻起來,就被了篩子。
慘聲僅僅持續了片刻,便重歸寂靜。
道之上,流河。跪在地上的降卒聽著邊的慘聲,更是嚇得魂不附,頭都不敢抬一下。
林衝策馬緩緩走過降卒的佇列,看著那一雙雙充滿了恐懼的眼睛。
他知道,這仗贏了。
高俅寄予厚、用來襲梁山後路的這一萬銳前鋒,至此全軍覆沒。
兩千騎兵折在了徐寧的鉤鐮槍下,六千步卒葬於欒廷玉的火海滾木之中,剩下的這兩千殘兵,也在林衝的丈八蛇矛下了俘虜。
整整一萬人,除了幾名在外圍放哨的斥候見勢不妙早早溜走之外,竟無一人能活著逃回濟州城。
林衝調轉馬頭,向那座近在咫尺、卻又閉城門的濟州城。
晨照在他的臉上,映出那道深深的金印。
“高俅,”林衝喃喃自語,聲音低沉而沙啞,“這隻是個見麵禮。你那五萬大軍,很快就會來陪葬。”
“傳令!打掃戰場!收繳兵!押解俘虜,回營覆命!”
“得令!”
隨著梁山大軍開始有條不紊地清理戰場,濟州城外的這場屠殺終於落下了帷幕。
而在那高高的濟州城頭之上,幾名早起的守軍士兵,正過晨霧,約看到了遠道上那令人膽寒的一幕,一個個嚇得麵如土,連滾帶爬地跑下城去報信。
正所謂:萬軍儘沒荒郊外,孤城獨對虎狼師。太尉夢中猶貪利,哪知死神已立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