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一鬧,她本來已經沒了寫作業的心思,可是一想到拖欠滅絕作業的下場,程徽馬上強迫自己回到桌前完成剛才的抄寫工作。可是抄著抄著,那些比蜘蛛網還要讓人頭疼的電路圖不知不覺的就變成了輔導員那張撲著厚厚白粉的臉。程徽甚至可以看到她下頜上一點一點長出來的青灰色鱗片,起初隻佔據了下頜的一小片地方,慢慢的,那些青灰的,帶著粘液的鱗片就像是在宣紙上浸染開來的墨跡一樣,爬滿了她整個脖子……放在一旁的手機恰到好處地震了起來,程徽一個激靈,手重重的磕在了桌沿上,中性筆跌在地上摔出一聲脆響。
她幾乎是神經質般的抄起手機,條件反射的按下了接聽鍵,甚至沒有看來電顯示。
“接得好快呢!小徽。”竟然是白昕!程徽莫名其妙地鬆了口氣。
“幹嘛?”在白昕麵前,她不由自主地恢復了有些蠻橫的語氣。
“剛才走得太急,忘了告訴你,我在你枕頭下邊放了個東西,我不在的這兩天你要時時刻刻帶著它。聽見沒?”
“什麼東西?”程徽皺皺眉頭,歪頭用肩膀和腦袋夾住手機,踩著安安的床伸手往枕頭下摸去。果然,手指觸到了一個類似繩子的東西。拖出來一看,竟然是一根拴著一把貓毛的紅繩。“啊!你居然把這種東西放在我床上!”程徽翻了翻眼皮,該死的貓!竟然把掉下來的毛放在枕頭下邊!
“小徽,我知道你會很喜歡我這麼漂亮的毛髮,不過你也不用叫這麼大聲麼!”白昕一本正經地說道,程徽剛剛躺下休息的寒毛又“唰”的全體立正。
“湯老闆,好久不見!——小徽,就這樣吧,我這邊還有事,拜拜!”不等程徽回話,白昕就急著中斷了通話。程徽放下手機,拿著他留下的那撮白毛仔細研究起來。細細的紅繩在雪白的的毛上繞了好幾圈打了個看上去很是複雜的花結,難道是辟邪的?程徽猛然想起剛才出現在寢室裡的輔導員,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
忍不住拿起手機回撥了過去,電話那端卻始終隻有一個甜美但機械的聲音“您好,您所撥打的號碼暫時無法接通。”這隻死貓,就知道他靠不住。程徽暗暗咒罵一聲,把那撮拴著紅繩的白毛塞進了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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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業是無論如何也抄不下去了,她索性合上了書本。十月份的陽光再熾熱到底也不像夏天那般毒,到太陽下曬曬說不定可以曬掉點近來纏上身的黴運。真的是黴運,程徽總覺得自從認識白昕後,她身邊就一直蟄伏著不明不白的東西,雖然她一次也沒有親眼見過,可是那種被窺視的感覺實在是太過明顯,明顯到她刻意地想忽略卻無論如何也忽略不掉。
比如說現在,程徽一出寢室就覺得有道目光跟著,無論她急走慢走,那道目光似乎總是在不遠不近的地方盯著她,說不上有惡意,可被一直盯著總是不大舒服。又向前走了十多步後,程徽還是忍不住回頭了。本來以為這次又會像往常一樣除了被窺視的感覺,什麼也看不到。可是她錯了,她一回頭卻發現看著她的是個清秀的男生,被她發現後臉上還泛起淡淡的紅暈。
程徽近些日子被盯著得難受的氣一下子全湧了上來,她乾脆幾步衝到那男生跟前仰頭道:“你跟著我幹什麼?”
那男生似乎沒料到她突如其來的氣勢,後退了半步,紅著臉囁嚅道:“我……我覺得好像在哪裡見過你……”
“一個學校的,見過很正常。我還覺得校草麵熟呢!”程徽跟安安混久了,什麼搭訕的方式沒有見過。
“不是的。”沒想到那男生很認真的搖了搖頭,“我是說,我覺得很久以前就見過你。嗯……你是不是叫程徽?”
這回輪到程徽瞪大眼睛了:“你怎麼知道?”
男生得到了肯定的答案,開心地笑起來:“我是唐堯啊,你還記得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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