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哼了一聲,斜眼看她:“以前沒說,那是因為以前沒人衝撞山神!”說著指了指程徽跟安安,“還不快跟她倆道歉!竟然把神仙當成鬼困在屋裡!”
王叔夫妻叫他說得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程徽和安安也你看我我看你,她們都給老頭繞懵了,好端端的來旅遊怎麼還被當成神仙了?!這老頭的神智是不是有點問題?
“快磕頭啊!”老頭見王叔夫妻站著不動,從凳子上暴跳起來,枯枝似的手指顫巍巍地指著兩人,“你們兩個是我看著長大的,怎麼,現在嫌我老了,不聽我的話了?”話音剛落,周圍的村民臉色都不大好看,王叔夫妻更是慘白似紙。程徽一看架勢不對,連忙勸道:“郝爺爺,我們倆都是王叔他們救的,要磕頭也該是我們給他們磕。”
老頭擡眼看了看她,嘬了口煙嘴,也不說話,隻是拿他那雙渾濁的老眼盯著兩人看,屋裡的村民也都冷眼看著他倆。王華東夫婦扛不住他的目光,“撲通、撲通”兩聲,就給程徽她們跪下了。嚇得程徽和安安一邊搖頭一邊去拉他們。不管怎麼拉,夫妻倆卻硬是跪著不起,直到老頭點了頭,叫他倆起來,兩人才敢站直了身子。
程徽和安安交換了一下眼神,推說學校有急事要趕緊回去。老頭還沒說話,外邊就有人慌慌張張地衝進屋裡,人還沒站定就大喊起來:“老爺子不好了!神龕倒了!神龕倒了!”聽到這話,滿屋子的人全都慌了神,擁著老頭就往外跑去。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給我留言的童鞋們~~三鞠躬~~
夜雙燈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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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徽和安安跟著眾人跑到“神龕”跟前時,那裡已經聚了一圈人。圍得密密實實,嘰嘰喳喳的嘈雜聲裡透著不可言喻的恐懼。“讓一讓,讓一讓,郝大爺來了!”劉嬸沖著先前圍觀的人群大聲喊著,本來圍著神龕議論紛紛的人都自覺地讓出條道來。那郝老頭本來就跑得氣喘籲籲,一看到“神龕”垮成了這樣心裡頭一急,一口氣差點沒喘過來,王叔幫他拍了半天的背,這氣才漸漸順過來了。圍觀村民的所有目光都放在了他身上,先前各種各樣的猜測也都靜了下來,隻等著這村裡年紀最大見識最多的老人給個說法。氣氛頓時安靜得有些壓抑。
程徽透過人縫看去,隻見一個依山而建的約摸一人來高的洞穴被雨水沖塌了大半,紅黃色的泥土從塌陷處傾瀉而下,把洞穴裡的事物掩埋了大半。這洞穴就是他們所謂的“神龕”麼?在這樣多雨的南方一個沒用石料加固的泥洞被雨水沖塌有什麼可奇怪的?洞裡也不知是放的什麼神像,要是泥塑的估計這時差不多也該化成一灘泥漿了。
正在程徽和安安扒著人縫朝裡觀望時,突然聽到有人尖叫一聲:“有血!”跟著圍觀的眾人先是湊上去看,緊接著又急急向後退去。一時間,剛才還圍得跟鐵桶似的人群忽然就散了,三三兩兩的聚在離“神龕”較遠的地方,神色緊張地看著那灘紅黃的泥。“神龕”前隻剩下郝老頭和王氏夫婦。
視線一下子開闊了,程徽一下子看清了塌了的“神龕”全貌。熟悉的笑佛,敞著的肚皮,爛泥裡汨汨流出的新鮮血水……程徽霎時間僵在了原地,分不清是夢裡夢外。
忽而“神龕”頂上滾落下一塊大石頭,在坍塌的泥土上砸出一聲悶響,土堆向下滑了滑,紅黃色的土壤間突兀地冒出一截翠色來。是竹子。郝老頭招呼幾個大膽的村民扒拉那截竹子周圍的土,土是剛落下來的,一扒就開,可看到土裡埋的東西,就是膽再大的人也忍不住顫抖起來。
程徽看到眼前的景象潛意識也想拔腿就跑,可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被牢牢釘住。一截翠竹深深的插在佛像圓圓的肚皮上,而那些鮮血都是從被竹子戳穿的洞裡流出的。就好像不小心紮中了泉眼,血水咕嚕嚕地流個不停,鮮紅的液體在肚子上的泥土上衝出裡數條溝槽。看上去就跟這尊佛像被人開腸破肚又被扒拉出內臟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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