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宕怔怔的看著這幕,不知道自己是怎樣的心情,隻知道感覺很難受。
就算知道這兩人彼此相愛,身為失敗者的他,仍舊沒辦法笑著祝福。
“王老師,讓你見笑了。”鄔千裡拉著辛銘芳的手,朝操場走去,“我們現在去看看那些學生的狀況。”
王宕默默點頭,心中越發一片灰暗,跟在那兩人身後。
……
三人來到操場,翻開第一具學生的屍體。
與其說是第一具,其實是兩具。一個學生和另一個學生交疊著,怎麽也分不開。
就像冼河的脖頸和課桌桌麵,他們的身體互相交疊融合了。就連校服都融合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鄔千裡鋸開他們的身體,發現緻命的部位,是軀幹的融合。一個人的心臟進入了另一個人的胃部,兩個人的大腸和小腸,全部都糾結在一處,像團亂麻。
操場上其餘的學生,也都是差不多的情況,有三個人抱成一團融合的,最多是五人,四肢交疊纏繞,扭曲成不可思議的形狀,像是某種詭異的抽像畫。
還有和物體相互融合的,自然更加難逃一死。
王宕三人沈默著,翻過一具又一具屍體,尋找倖存者。
王宕他們第一次發現,當人麵對極緻的恐怖,第一反應是害怕,而第二反應,即自我保護的反應,就是麻木。
他們機械的麵對這一切,機械的翻動著屍體,內心一片麻木。
“老師……老師,救救我……”
來到操場中間時,王宕聽到微弱的聲音,從幾具相疊的屍體下發出。
“鄔老師!辛老師!”王宕渾身顫了一顫,繼而發出不知是驚恐還是喜悅的喊叫聲,“有、有人活著!還有人活著!”
王宕喊完之後,來不及多想,俯身伸手就去掀那幾具相疊的屍體,想救出底下的人。
然而等鄔千裡和辛銘芳來到他身邊,掀開相疊的屍體時,三人都驚呆了。
那是個五人交纏的屍團,四人已經死了,剩下一人還活著。
但那活著的人,是個怎樣可怖可怕的人!
那原本應該是個秀氣的女生,蓄著披肩發,皮膚潔白,眼眸烏亮。然而此時此刻,她的半邊臉和頭顱都和一個男生的頭顱融合了,隻剩半片櫻唇一張一合,勉強用微弱的聲音求救。
她的右手沒入身旁男生心臟的位置,導緻男生已經死亡。而另一個女生的腿,斜著穿透了她的腹部,傷雖重,卻並不會立即緻命。
“發生了什麽事?告訴老師,在你們身上,發生了什麽事?”辛銘芳強壓住不適感,蹲下身,伸出手,擦去女生眼角流下的晶瑩淚水,柔聲問她。
“我一個人……很害怕……”女生嗚咽著,淚水不停自眼角滾落,眸中的光芒越來越黯淡,“周圍再也沒有人了,我等了很久,還是沒有人……所以我跑了,我想,也許跑出校門,一切就能夠結束、就能夠正常了……但是,那片黑霧、那片黑霧,讓我變成了現在這樣……”
“老師、老師!”下一秒,女生驀然眼眸大睜,左手抓住了辛銘芳的裙擺,“千萬、千萬不要出校門……那裡有死神……”
說完,女生的身體一陣痙攣,就這樣睜著眼睛斷了氣。她的五指仍舊緊緊抓住辛銘芳的裙擺,仿若已經與其融合為一體。
從旁看著這幕,王宕全身都在不停的顫抖。
鄔千裡相對冷靜,他用力撕掉辛銘芳被抓住的裙擺,握著她的手站起身,“現在我們可以肯定的是,這些學生之所以遭到不測,是因為承受不了巨大的壓力,擅自走出校園……我們要趕快提醒在體育館的學生。”
王宕心亂如麻,覺得鄔千裡的判斷很對,來不及想什麽,就要隨著他們往體育館走。
在他邁步的瞬間,他有了某種奇異的失重感。隨之,所有的人都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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