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擡起頭,露出張臘黃消瘦的臉,朝李啟明露出白森森的牙齒笑,“我沒事的。”
男人的話音剛落,李啟明忽然覺得腦後一痛,便喪失了知覺。
一身灰衣的劉凱從地上站起身,手拿染血的榔頭,用興奮狂亂的眼神,直直盯著地上的李啟明。
……
陰暗的小屋裡,李啟明在潮濕的木闆床上呻吟一聲,醒了過來。他睜開雙眼,看著坐在他對麵的劉凱,有些迷惘的問,“你是誰?為什麽要綁架我?”
“我不是綁架你,是要殺了你。”劉凱桀桀的笑,眼睛通紅,從腰間摸出一把開了刃的匕首,用袖子擦擦匕身。
“你這話太奇怪了,我甚至不認識你。”李啟明看到自己被牢牢捆住的手腳,不由皺眉,“再說了,一看就知道我沒什麽錢……殺一個貧窮的陌生人,對你有什麽好處呢?”
“不需要別的好處,殺人本身,對我而言就是好處了。”劉凱饒有興趣的打量李啟明,忽然捨不得就這樣殺了他。
被逼入絕境的獵物,還能毫不慌張,用這樣平靜理智的口吻和他談話,這是第一次。
很久很久,他沒見到尖叫、慌亂、恐懼、鮮血之外的東西了。
忽然想讓這張臉露出他熟悉的表情,劉凱走到李啟明身邊,俯下身,用舌尖舔過李啟明的麵頰,留下一道濕漉漉的痕跡,低聲道:“我給你一個選擇……你想要,什麽樣的死法?”
李啟明隻覺得毛骨悚然,卻仍舊努力保持著鎮定,“我想選擇,三天後再死……可以嗎?”
如果多出來三天的時間,說不定他可以找到辦法逃走。假如沒辦法逃走,他曾經修過犯罪心理學,也懂得基本的催眠術,說不定能讓眼前這個男人放他離開。
之所以選擇三天,而不是更長時間,則是考慮到男人不緻惱羞成怒、當場殺人的可接受程度。
劉凱咧開嘴笑了,“三天?有趣,我答應你。”
李啟明暫時鬆了口氣,“我的名字是李啟明,你的名字是?”
如果要對方停止殺他的念頭,互相通報名字,是很重要的一環。
有一個故事,講的是一個人,不肯為自己養的食用肉狗取名。因為取了名字,就會捨不得殺它吃肉了。
從心理學上來講,這個是很有道理的。
未取名之前,肉狗的作用,就是殺來吃肉。而取名之後,那條狗就成了獨立的個體,獨一無二的存在。
眼前這個男人,顯然是在進行無差別殺人。在他的眼裡,所有被害者就等同於肉狗,唯一的作用就是被殺。
劉凱遲疑了片刻之後,回答,“我叫劉凱。”
很久很久,沒有用過自己的真名了,他多少有點不習慣。
李啟明在心裡暗暗想,很好,這一步進行的非常順利,又語調輕鬆道:“劉凱,我們來聊聊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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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聊什麽?”劉凱此刻處於有利位置,完全沒有提防李啟明的意思。
“比如說,殺人。”李啟明盡量自然的微笑,用聲音和眼神對劉凱進行輕度催眠,“殺人的感覺,是什麽樣的?”
要攻破這人的心理防線,必須了解他的過去,親身體驗他的感覺。
“會顫慄,很痛苦。”劉凱在他的引導下,自然而然回答,“就像是,把自己一次又一次殺掉。”
李啟明被劉凱宛轉低回的聲線,以及痛苦哀傷的神情所惑,仿若看到這消瘦臘黃的男人,瘋狂的舉起兇器,一次次將他自己殺死。
李啟明連忙收回眼神和語調的催眠,渾身冷汗淋漓。
不是沒有聽說過這種事情,但李啟明想都沒想過,會在這個時候,發生在自己的身上。
剛才,他差一點被劉凱反催眠,被拖入劉凱異常的精神世界。
李啟明輕輕閉上眼睛,告訴自己不要操之過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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