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賭注呢?”人家這麼挑釁,都可以心平氣和,我服了他了。
“三個字!”
“哈哈哈……”杜公子笑出聲來,“不是我輸了,就要對你說‘我愛你’吧?對不起,我隻能想到這個……”
“你笑!你馬上就笑不出來了。那三個字,絕對值得一賭。”
“到底是什麼?”
“怎麼說呢?”何鳴用拖長的賣關子的語調,“你一定知道,張臣有個侄子。像很多孩子那樣,初中的時候不好好念書,長大工作,四處碰壁了才懂事,後悔沒有文憑,想成人高考補一個。那年你高二吧?他管了你借高一的課本來複習……”
“這件事我有印象。我記得我借給他了……”
“托張臣轉交,是吧?可是,那時候案子正忙,他沒有時間立刻拿去給他,就讓那些書在局裡呆了幾天。當時,我還在北京,還是他同事,問他這些東西打哪兒來的,他隨口說了個‘X君’。這個我一直聽說但沒見過的人,當然想了解了解,就抄過一本來看。書皮沒有包好,我一拿就脫落了,也就看見了……書皮的內側是白的,裡頭居然有字--說句題外話,你的字真夠難看的--密密麻麻呀,算起來怎麼也有幾千了。可是內容十分單調,隻有三個字,卻重複了幾百遍。開頭的幾遍還算工整,後來的都快飛起來,紙也快劃破了,一張紙寫得滿滿當當……我可以想象當時的情景,一個男孩,上著上著課,或者寫著寫著作業,偶爾想起了什麼,心裡十分煩亂,就順手扯開書皮,在裡麵一遍又一遍地寫,漸漸地被一種激狂的情緒所控製,一直寫一直寫,直到把紙寫到沒白地……那三個字雖然很美,但也不值得這麼寫呀。根據我的分析,它似乎講不出什麼意義,倒更像個人名。而且這名字的主人還是一位……”
“別說了!賭也不用打,下次一起辦案子,我保證全力以赴。”
不……不打?這代表什麼?屈服?
“但我不太相信呀,還是賭一個比較放心……”
一個冷冽的聲音平平地發出來,不能說它是斬釘截鐵的,因為它簡直是削鐵如泥的:
“沒有人可以拿她打賭!我不行,你也不行!你一直想惹火我,是嗎?現在你滿意了!”
“哎呀……”何鳴玩味地笑起來,“真可惜!今天忘記帶攝像機了。如果能把你現在的樣子保存下來,給北京局裡的人看看,他們一定不敢相信:他們心目中脾氣最好,從來不會動怒的人,居然會有這種眼神……既然我的目的達到了,那麼就沒事了,先走了啊。”
走?他一開門不就看見我了?我正急著躲開,聽見他又說:
“回去和你石叔說,給你換個助手!那個許飛,我曾經派人跟蹤過他,真是一點警惕性都沒有,隨便就把你的所在地暴露了。我要是幹犯罪的,我是非殺你不可。這樣的蠢貨跟在你身邊,你的命長不到能履行和我的約定!”
“我沒有權利批評他什麼,”有些硬的回答,“直接稱呼他的名字,我都覺得不合適呢。按照年齡,我該叫他‘許大哥’!”
站了這麼久,終於可以進去了。直接進去?當然不行。進去幹什麼?和杜公子“執手相看淚眼”?當然是先去洗手間一趟,把自己料理一番。
再回到門前,推開一條縫,看見杜公子坐在床沿,眼神很空曠,似乎在發獃。一隻手,似乎是無意識的,在床單上劃著什麼。我心裡忽然冒出一個詞--深沉憂鬱。是因為今天情況特殊,還是他獨處時都是這樣?
我走進去,他好像嚇了一跳,手迅速一揮,把床單上的褶皺都推平了,然後歉意地一笑:
“對不起……你什麼時候來的?”
“剛來。你猜我在醫院門口碰上誰了?就是我跟你說過的那個何警官。要不是他走路不看道兒,差點和我撞個滿懷,我都沒認出他來。”
“他呀……長什麼樣子?凈聽你說了,我還蠻好奇的。要是不生這場病,我可能也有機會見到他呢。”
“是呀。生病真是麻煩事,不過,現在總算好了。怎麼?準備好出院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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