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山的山洞,被夜色籠罩,顯得格外的幽深和靜謐。
洞外,是呼嘯的北風,和李雲龍親自布置的,三步一崗五步一哨的嚴密防線。
洞內,一盞油燈,搖曳著昏黃的光,將三個人的影子,投射在斑駁的石壁上,扭曲變形,像遠古的圖騰。
氣氛,凝重而又充滿了某種,即將見證奇跡的儀式感。
“你們兩個,站到洞口那邊去,用濕布把口鼻捂好了。”
耿忠的聲音,在這安靜的山洞裡,顯得異常清晰。
他已經脫掉了外衣,隻穿著一件單褂,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是,耿先生!”
那兩個被他精挑細選出來的勤務兵,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聽話地,用浸濕的布巾,嚴嚴實實地蒙住了口鼻,退到了山洞最通風的洞口位置。
他們看著耿忠的背影,眼神裡,充滿了緊張,好奇,和一種近乎盲目的崇拜。
他們不知道耿先生要做什麼。
但他們知道,他們正在參與一件,足以改變獨立團,甚至改變整個戰局的,天大的事情!
耿忠,沒有理會他們。
他的整個心神,已經完全沉浸在了,腦海中那張精密的,散發著科技光芒的圖紙上。
【第一步:搭建簡易反應與蒸餾裝置。】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動手。
他先是,用一些從河邊挖來的,粘性極強的黏土,混合著稻草,將一口肚子最大的陶罐,牢牢地,固定在山洞中央的一塊平地上。
陶罐的下麵,他又用大小不一的石頭,壘起了一個簡易的,留有通風口和添柴口的加熱竈台。
一個最原始,也最簡陋的“反應釜”,就這麼完成了。
接著,是更精細的活。
他拿起那根,早已準備好的,中空的,手臂粗細的竹子。
用刺刀,小心翼翼地,將它的一端,削得又尖又細。
然後,精準地,插入到另一口陶罐的蓋子上,一個預先留好的小孔裡。
他用濕泥巴,將介麵處,封得嚴嚴實實,不留一絲縫隙。
然後,他將這根竹管的另一端,斜斜地,插入到第三個,也是最小的一個陶罐的罐口裡。
而這個小陶罐,則被他,穩穩地,安放在一個裝滿了從山澗裡取來的,冰冷刺骨的泉水的大木盆裡。
一個極其醜陋,充滿了土法智慧,但在化學家眼中,卻又無比精巧的“土法蒸餾冷凝裝置”,奇跡般地,在這座1941年的山洞裡,誕生了。
那兩個勤務兵,在洞口,看得是目瞪口呆。
他們完全看不懂。
這又是陶罐又是竹子的,東拚西湊,這到底是要幹什麼?
這比村裡跳大神的法師,搞得還玄乎。
【第二步:投料與反應控製。】
裝置搭建完畢。
耿忠的表情,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知道,真正危險的時刻,要來了。
他再次,用一塊厚厚的濕布,蒙住了自己的口鼻,隻露出一雙,亮得嚇人的眼睛。
他走到那罈子“洋灰水”和那袋“硝石”前。
小心翼翼地,揭開封口的蠟。
一股極其刺鼻的,酸腐的氣味,瞬間瀰漫開來,嗆得洞口的兩個勤務兵,都忍不住一陣劇烈的咳嗽。
耿忠屏住呼吸。
他按照腦海中圖紙上,那個精確到了“克”的比例。
先將硝石,也就是硝酸鉀,倒入“反應釜”中。
然後,用一個木勺,一勺一勺地,極其緩慢地,將那罈子珍貴的“洋灰水”,也就是工業鹽酸,倒了進去。
當兩種物質混合的瞬間。
“滋啦——”
一聲輕響。
陶罐裡,瞬間冒出了一陣白色的煙霧。
耿忠沒有絲毫慌亂。
他立刻蓋上那個插著竹管的蓋子,並用早就準備好的濕泥巴,將蓋子所有的縫隙,全部封死!
然後,他走到了竈台前。
劃著了一根火柴,點燃了裡麵,那些乾燥的,細小的樹枝。
他沒有用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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