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的身影消失在指揮所的門簾後,夜風卷著他的話音,似乎還在這山坡上回蕩。
“你們是腦子,俺李雲龍,就是你們手裡最快的那把刀!”
夜色,深沉如墨。
平安縣城的方向,星星點點的燈火在黑暗中搖曳,像一頭沉睡兇獸的眼睛,透著詭譎與死寂。
後山,一處早已廢棄的、極其隱秘的山洞裡。
這裡沒有了靶場上的喧囂,隻有油燈昏黃的光暈,將十幾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投射在潮濕的岩壁上,如同沉默的雕塑。
空氣裡,是泥土的腥氣和一種壓抑到極緻的緊張。
魏和尚,站在洞口。
他那張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憨直笑容的臉,此刻卻緊繃得像一塊石頭。
他的身後,是十名從全團各個連隊裡,精挑細選出來的戰士。
他們每一個,都是全團身手最好、槍法最準、紀律最強的兵王。
此刻,他們站得筆直,像一排等待檢閱的標槍,眼神裡沒有好奇,隻有絕對的服從。
洞穴深處,耿忠和幾個技術科的核心骨幹,早已等候多時。
他們的腳邊,擺放著十幾個用油布嚴密包裹著的、看不出形狀的包裹。
當魏和尚帶著最後一名隊員走進山洞,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了耿忠身上。
所有人都知道,關乎全團命運,關乎秀芹嫂子生死的時刻,即將來臨。
“人都到齊了。”
耿忠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環視了一圈眼前的十一個人,這十一張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格外堅毅的臉龐。
“從現在起,你們不再是獨立團一營或者二營的戰士。”
耿忠的目光,從每一個人臉上緩緩掃過。
“你們是一個整體,一個拳頭,一把即將刺入敵人心臟的刀尖。”
他停頓了一下,一字一頓地說道:
“你們擁有一個統一的代號——‘飛龍’。”
“潛龍在淵,一飛衝天。明白嗎?”
“明白!”
以魏和尚為首,十一人齊聲低吼,聲音不大,卻如同悶雷滾過,震得整個山洞嗡嗡作響。
“好。”
耿忠點點頭,沒有多餘的廢話,直接轉身,掀開了離他最近的一個油布包裹。
“行動之前,換裝。”
隨著油布被揭開,一套誰也看不懂的、造型奇特的裝備,出現在眾人麵前。
那是一套由加厚的牛皮帶和帆布帶交錯構成的挽具,上麵連接著各種聞所未聞的金屬卡扣和掛環。
最引人注目的,是挽具胸前一個巴掌大小的、結構精密的金屬裝置,它像一個可以開合的爪子,上麵還連著一個奇怪的剎車手柄。
“這是‘滑索挽具’。”
耿忠拿起那套裝備,開始講解。
“它將是你們的翅膀,承載你們飛渡城牆。所有卡扣,都經過了淬火加強,可以承受超過五百斤的拉力。”
“這個,是手剎。記住它的行程,記住它的力度,它決定了你們降落時的速度和生死。”
他的講解清晰、冷靜,不帶一絲感情,像是在宣讀一份精密儀器的說明書。
戰士們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套彷彿來自另一個世界的裝備,眼神裡充滿了震撼和不解。
耿忠沒有理會他們的表情,又掀開了第二個包裹。
“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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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通體漆黑的駁殼槍,被他放在了一塊石頭上。
這把槍的外形,和他們熟悉的“二十響”沒什麼兩樣,但槍管上,卻強行加裝了一個茶杯粗細、長約一尺的、醜陋的鐵管子。
“這是什麼?”一個戰士忍不住小聲嘀咕。
耿忠沒有回答,他拿起那把怪槍,熟練地拉動槍栓,子彈上膛。
他沒有對準洞外,而是將槍口,對準了旁邊一個早就準備好的、裝滿了沙土的麻袋。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在這麼狹小的山洞裡開槍,那動靜,足以把人的耳朵震聾!
魏和尚甚至下意識地想去捂耳朵。
耿忠的眼神,平靜無波。
他扣動了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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