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立旅保衛科，一間剛騰出來的窯洞裡，空氣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科長張強，是個心思縝密的老偵察員，此刻卻和手下的幾個骨幹幹部一起，正襟危坐，像一群等待老師訓話的小學生。
他們的麵前，沒有旅長，也沒有政委。
隻有耿忠。
耿忠沒有坐在主位上，他就站在一張用幾塊木闆拚湊起來的簡易沙盤前。
沙盤上，用泥土和石塊，簡陋地模擬出了兵工廠、旅部以及周邊幾道防線的地形。
“同誌們，今天請大家來，不是開會，是做個遊戲。”
耿忠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
他拿起一枚被塗成黑色的石子，輕輕放在了沙盤最外圍的王家村位置。
“現在，我就是‘鼴鼠’小組的指揮官，中川秀一。”
“我的任務，是滲透進你們的核心區，找到並摧毀兵工廠，或者，獵殺掉某個關鍵的技術人員。”
張強和幾個幹部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不以為然。
他們承認，這夥鬼子特務可能有點本事。
但在他們經營得如鐵桶一般的根據地裡搞破壞？簡直是癡人說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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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忠沒有理會他們的表情，他隻是開始了自己的推演。
“第一步，滲透。”
他的手指，在沙盤上緩緩移動，代表著那個偽裝成貨郎的偵察兵。
“你們的巡邏隊，每天早上七點換防，下午五點換防，路線十年不變。你們的暗哨，都設在視野最好的山坡上，可同樣，那也是最容易被發現的地方。”
“我的偵察員，隻需要用三天時間，就能把你們所有的布防規律，摸得一清二楚。”
張強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耿忠的話，像一把手術刀，精準地劃開了他們看似嚴密的防線，露出了裡麵僵化的內裡。
“第二步，建立前進基地。”
耿忠將那枚黑色石子，從王家村，推進到了距離兵工廠隻有不到五裡的一處密林裡。
“當你們把注意力都放在盤查外來人員的時候，我的行動小組，早就利用夜色，避開你們所有的哨卡，潛伏到了你們的心臟地帶。”
“你們查路條，查戶籍，可你們查不了黑夜裡每一片無聲的樹林。”
沙盤前，一個負責外圍警戒的排長忍不住開口反駁：“耿科長，我們晚上也有巡邏隊，而且口令每天都換！”
耿忠擡起頭，看了他一眼。
“你的巡邏隊，兩個人一組，為了壯膽，走路時總會不自覺地弄出點聲響。”
“而我的隊員，受過最嚴苛的靜默訓練，他們能像狸貓一樣，在距離你不到十米的地方，趴上一整晚，而你，發現不了任何蹤跡。”
那個排長的臉，“唰”地一下就紅了。
耿忠沒有停下，他的推演還在繼續，語氣冰冷得像在陳述一個已經發生的事實。
“第三步，終極破壞。”
他拿起代表“鼴鼠”行動小組的幾枚黑色石子，從密林中，沿著一條巡邏隊的防禦死角，輕鬆地插入了兵工廠的區域。
“你們的工廠守衛，習慣了安逸，到了後半夜，警惕性會降到最低。”
“我的小組，隻需要幾塊特製的炸藥，就能輕易地炸毀你們的動力車間，癱瘓你們所有的機床。”
“或者，用一支帶瞄準鏡的狙擊步槍，在八百米外，就能精準地狙殺掉任何一個走出車間的，沒有防備的目標。”
當耿忠說完最後一個字時，他將一枚代表“兵工廠”的木塊，輕輕推倒。
整個窯洞裡，死一般的寂靜。
張強和他手下的幹部們，臉上的表情，已經從最初的不以為然，變成了震驚，再到駭然。
最後，一層冰冷的汗珠，從他們的額頭上滲了出來。
他們發現，在耿忠這套現代、專業、冷酷的滲透邏輯麵前，他們引以為傲的那些基於經驗的傳統防禦手段，簡直就像是孩童的把戲，漏洞百出，不堪一擊！
這已經不是遊戲了。
這是一場單方麵的屠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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