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就收下了,光這雙靴子都能讓咱們團長羨慕瘋!誒,不過你腳上那雙鞋是啥?看著也挺怪洋氣的。”
寧遠低頭示意了一下,“這是高科技材料做的,防臭、透氣、抓地力強,全世界獨一份。”
楊勇擺擺手,“我還是更喜歡皮靴,走路帶著聲響,更有氣勢!”
兩人忙活完,找到其他人的時候,迫擊炮陣地已經布置妥當。
柱子把那門山炮直接架在了山頂上。
從這兒往下看,整個戰場都看得一清二楚,八路軍和鬼子的隊伍全都盡收眼底,也都在炮火的打擊範圍之內。
“連長,指導員,搞定了。隻要目標在七公裡以內,我保證指哪兒打哪兒。”
“小心點,別打到自己人身上。”
“您放心吧連長,要是真誤傷了自己隊伍,我就鑽進炮管讓人把我打出去。”
眼下鬼子還沒發起進攻,兩軍都在陣地上忙著加固工事。
鬼子擺出一副穩步推進的樣子。
386旅的指揮所裡。
陳旅長拿著望遠鏡觀察著前線,眉頭緊皺。
旁邊的參謀長也察覺到了異樣:“小鬼子沖不過來,怕是要靠挖戰壕慢慢推進過來?”
“很有可能!老楊,快開個會商量一下,現在撤退的話我們能有多大把握保住部隊安全?”
楊參謀想都沒想就說:“要是貿然撤離肯定損失不小,對麵還有一萬多敵軍呢。而且鬼子的重機槍和炮兵全都對著我們的防線,戰士們一離開戰壕,就會被集中火力猛烈打擊。”
“不過也顧不上那麼多了,我們在這兒已經頂了兩天兩夜,敵人的兵力卻在不斷聚集,再不趕快撤,隻怕這兩個團大部分都要交代在這兒。仗打到這個份上,日本人也不會懷疑我們是不是假撤退了。”
“等天黑之後留下兩個建製完整的連隊斷後,其他同誌馬上撤離戰場。”
陳旅長語氣堅定地做了決定。
“是!”
“老楊,你下令下去,負責掩護的兩個連阻擊夠兩個小時後也可以撤離戰場。”
“是!”
戰爭,是件無比冷酷的事。
它也是一場關於犧牲與交換的遊戲。
用200人的犧牲換回3000多人的安全,對於指揮員來說太正常不過。
勝利從來不是輕輕鬆鬆得來的,而是一具又一具軀體壘起來的。
古往今來,都是如此!
這幾天雖然每天都伴著槍炮聲入睡,可寧遠反倒睡得挺安穩。
因為他有一群可以託付生死的好兄弟。
這天夜裡,他被人輕輕推醒時,看到的是極為震撼的場麵。
成百上千顆照明彈被打上了天空,整個夜晚亮如白晝,宛如紅色薄紗遮住了整個天幕。
一切都被染成了暗紅色。
寧遠揉了揉眼睛,立刻往戰場方向看去。
隻見八路軍的陣地後方,不少人已經開始悄然撤離,而敵人也察覺到了這點,正匆忙組織力量準備衝鋒。
這才一口氣發射了這麼多照明彈,新的照明彈不斷升起,照亮著地麵的一切。
“主力要撤退?”
“是啊,敵人越來越多了,再不快點撤,怕是就來不及了。”
這時,寧遠看到遠處的敵軍陣地上,重機槍開始瘋狂掃射,像鞭子一樣抽向八路軍防線,子彈如雨點般傾瀉而下。
一些剛從戰壕裡鑽出來的戰士沒來得及掩護,當場就被擊中,身體像破布娃娃一樣被掀飛出去。
可撤離的隊伍沒人還手,都在按指示緊急後退。
縱橫交錯的戰壕中,有少數幾個身影逆著人流快速往前方移動。他們貓著腰,動作迅速。
跟鬼子的大部隊比起來,這隊人馬顯得很單薄。
麵對撲麵而來的敵軍,他們扣動扳機,一顆顆子彈劃過夜空,形成了一條條紅色光線,織成一幅壯烈的畫麵。
寧遠望著戰場說道:“他們……”
“他們是留下來斷後的。”身旁的人低聲答道,“對麵那麼多敵人,主力不可能全部脫身,必須有人犧牲,替其他人爭取時間。”
寧遠心頭百感交集,這種選擇和他現代的思維方式有些衝突。
明明知道前方是死亡,但他們依然毫不猶豫地衝上去,用血肉抵擋住敵人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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